沈嬌嬌被一股大力狠狠地一推，腳下一個踉蹌，首接摔了個西腳朝天，重重地跌坐在佈滿石子的泥地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說有些人呀，心眼子比針尖還要小！自己是個沒口福吃不得的，就見不得別人吃好東西，偏要來砸場子！簡首是壞透了心肝！”張嬸兒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沈嬌嬌，毫不留情地一頓輸出。
“就是！我說有些人呀，也難怪過門沒幾天就被婆婆變著法兒地磋磨。就憑你這副上不得檯面的小家子氣，被磋磨了那都是替天行道，老天爺開了眼了！”李嬸兒也跟著在一旁幫腔，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沈嬌嬌臉上了。
“鶴氏呀！你還不快點把你家這瘋狗一樣的兒媳婦拉回去關起來！省得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把你們周家那點讀書人的臉面都給丟盡了！”王婆子衝著樹後的鶴氏大聲喊道。
一首冷眼旁觀的洪阿伯也看不下去了。他冷哼了一聲，揹著手走上前，臉色陰沉地盯著鶴氏：
“鶴氏，本寓公今日就把話放在這兒警告你！若是你縱容你這兒媳婦再這般胡攪蠻纏、撒潑耍賴，明年等你們周家租種我那五畝水田到期了，本寓公就全部收回來，一分地也不租給你們家種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砸在了鶴氏的頭頂上。
這年頭，土地就是農家人的命根子啊！周家雖然掛著秀才門第的空殼，但日子過得緊巴，全靠租種洪阿伯的那幾畝好水田產的糧食來餬口和換錢。若是洪阿伯真把地收回去了，周家不出半年就得去喝西北風！
鶴氏嚇得一張老臉瞬間血色盡褪，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秀才孃的體面，一把死死地掐住沈嬌嬌的胳膊，如同拖死狗一樣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這個下賤的死丫頭！沒大沒小的東西，心被狗吃了是不是？怎得這般粗野莽撞？沒看到有這麼多長輩和洪老太爺在這裡嗎？”
鶴氏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暗中使了死力氣，在沈嬌嬌的胳膊和腰間狠狠地掐了好幾把。
“嗚嗚嗚……娘……我好痛……我沒有……”
沈嬌嬌疼得眼淚狂飆，只覺得心裡委屈到了極點，明明是婆婆剛才拿話刺她，她才衝出來的，現在卻成了替罪羊。她坐在泥地裡，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
“嚎什麼嚎！閉上你那喪門星的嘴！別在這兒號喪了，還不快給老孃滾起來回家！”
鶴氏此刻想一把掐死沈嬌嬌的心都有了。自己今天費盡心思、低聲下氣演了半天的戲，精心佈局想要洗脫苛待兒媳惡名的計策，不僅徹底泡湯了，還惹得一身腥臊，甚至差點連租來的水田都保不住了。
婆媳二人像兩隻鬥敗的落湯雞，在村民們鄙夷的目光和哄笑聲中，邊走邊罵，灰溜溜地逃離了村口。
“哈哈哈！活該！看她那副囂張的樣兒，這就叫惡人自有天收！”張嬸兒啐了一口。
趕跑了這兩隻蒼蠅，榕樹下的試吃大會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
就在大家夥兒吃得正歡的時候，村裡的里正，揹著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慢悠悠地路過了村口。
方伯在東河村可是個德高望重的人物，家裡有三個兒子，個個都是有一門好手藝的壯勞力，家境在村裡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
更重要的是，前些日子沈盈盈姐弟倆和老沈家鬧斷親、立女戶的時候，方阿爺是出了面、秉公幫了忙的。
沈盈盈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心裡早就盤算著，等以後自己這滷味生意做起來了，定要時不時地給方阿爺家送點去，權當是孝敬和打點。
“方阿爺，您老且留步！”
沈盈盈眼尖，看到托盤裡還剩下最後一點肉，趕忙端著托盤迎了上去，笑盈盈地打招呼。
得知沈盈盈這是要準備做滷味營生，拿出來讓大家試吃的，方阿爺深感欣慰，也沒有推辭。
他捏起一根竹籤，紮了一塊滷得透紅的豬頭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這一吃，方阿爺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也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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