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祖縮著身子，後背緊緊貼著土牆，手腳不住往旁邊挪，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驚恐，身子抖得如同篩糠，一個勁往後躲。
“我不過去！你會打我的！”
趙廠長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首跳，雙拳攥得咯咯作響，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眉頭緊鎖，沉聲道：“我不打你。”
“我才不信！你肯定要動手！”趙家祖腳跟不停往後挪，隨時準備撒腿逃竄。
趙廠長見狀，彎腰，一把扯下腳上的黑布鞋，五指緊緊攥住鞋幫。
“我不打你，我抽你！”
話音剛落，趙家祖轉身剛邁開腿跑出去兩步，趙廠長手腕一揚，布鞋帶著風聲首首朝著他腦袋砸過去。
“哎喲！”
趙家祖痛呼一聲，雙手死死抱住腦門，疼得蜷成一團蹲在地上，腦袋埋在膝蓋之間。
趙廠長胸膛劇烈起伏，胸口一鼓一鼓的，積壓許久的火氣徹底爆發出來。
“平日裡我管教你，你娘就在一旁死死攔著，嘴裡不停唸叨孩子還小，長大就懂事了！
我想下手教訓，她又百般阻攔，生怕我下手太重把你打壞！
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配當你這個爹！”
他大步衝上前，胳膊掄圓，揚起手裡另一隻布鞋，“啪啪啪”一聲聲脆響，狠狠落在趙家祖身上。
趙母站在側邊，雙手攥著衣角，指尖絞得布料起了褶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壓根不敢上前阻攔。
她心裡惴惴不安，生怕丈夫怒火上頭，連自己一併遷怒捱打，只能急得不停跺腳，聲音帶著哭腔朝兒子大喊：
“兒啊！快跟你爹認個錯！”
趙家祖歪著脖子，脖頸繃得發硬，梗著腦袋不肯服軟，眼眶通紅，卻硬是不肯低頭：
“我不！我沒有錯！誰讓他在我面前逞威風，還敢英雄救……！”美
話還沒說完，“啪！啪！”兩下，布鞋鞋底結結實實拍在他嘴巴上。
啊！
趙家祖瞬間疼得五官皺成一團，眼淚嘩嘩往下淌，捂著嘴嗚嗚嚎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好痛好痛！爹！你要把我打毀容了！別打了，再打我就要死了！”
“臭小子！你如今也知道疼了！瞧瞧你闖下何等彌天大禍！”
趙廠長手上動作不停，腦袋壓低，湊到兒子耳邊；
壓著嗓子低聲怒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父子二人能夠聽見，外圍圍觀群眾半點聽不到。
“這件事要是處置不好，咱們一家子全部要下放鄉下吃苦受罪！我千叮嚀萬囑咐叫你們收斂性子，你倒好，鬧出這麼大的亂子！看我今天不抽醒你！”
糰子瞪圓小眼睛，耳朵豎得高高的，把父子二人私下的悄悄話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傳遞給陸凝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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