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聽到吞嚥的聲音，大口大口的，急切的，貪婪的，沒有絲毫理智可言。
安德勒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他在痛。
頸側的血管被咬穿，生命力正在被一口一口地抽走。
但他沒有掙扎。
那隻被鐵鏈吊著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尖在空氣中徒勞地蜷縮，似乎想要碰一碰那個埋在自己頸窩裡的小腦袋。
可鎖鏈太短了。
他夠不到。
“......他們又給你下咒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安瑞修聽不進去。
他太渴了。
剛剛被修復好的身體像一株被暴曬了太久的植物，終於接觸到水源，不顧一切地汲取著水分。
他需要血。大量的血。
安德勒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不再問了，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柔的弧度，聲音卻越來越輕：“你知道......父親為什麼要給你取名叫Anrisiu嗎？”
“因為......An是我們的姓，意味著庇護。ris則代表聖光。iu......”
他頓了一下，眼皮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垂，像是困極了的人在與睡意做最後的抗爭。
“是父親最自豪的......騎士代名詞。”
原本飽滿的肌膚像被抽空了內芯的氣球，一層一層地貼向骨骼輪廓顯露出來。
可他還在說。
即便小安瑞修根本聽不見。
“你這樣的出身，註定為兩族所不容......但父親依舊希望......你會成為身披聖光的騎士......庇佑自己......庇佑他人......”
他的眼皮快要徹底闔上了，但還在努力睜開，像是想把眼前這張小臉再多看一眼。
聲音裡最後的餘溫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你還有一個姐姐......她和你一樣可愛。”
“如果你有機會能見到她的話......就幫父親轉告一句......”
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遺憾，有溫柔，有一種釋然的平靜。
“錯過她的生日......父親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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