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停在專屬車位，車身鋥亮。
趙淑慧走在前面，腳步有些沉重，身上還沾著醫院消毒水和梔子花香混合的味道。她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被兒子粘好的舊相框。相框上的裂痕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清晰，那是被撕碎又拼湊起來的舊時光。
身後劉特助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剛才特意去了急診科主任辦公室，託了好幾個關係，才拿到了林振輝車禍的完整診療記錄和監控錄影。
司機快步上前，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趙淑慧彎腰坐進車裡，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眼神有些恍惚。空調吹出微涼的冷風，讓她清醒了幾分。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亂成一團。
劉特助也跟著坐進副駕駛，轉過身，將手裡的檔案遞給趙淑慧。他的表情很嚴肅，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擔憂：
“董事長，這是我剛拿到的車禍調查報告和醫院的診療記錄。我覺得有些地方很不對勁，您親自看一下吧。”
接過檔案，趙淑慧抬起頭，慢慢翻看著。她的目光一頁頁掃過去，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有握著檔案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劉特助指著檔案上的幾行字，一字一句地說：
“根據交警的記錄，林振輝的車只是被一輛麵包車輕微追尾，保險槓都沒撞壞，根本不可能造成肋骨骨折和顱內出血。還有，他的主治醫生昨天下午收到了一筆五十萬的匿名轉賬，轉賬人正是周小雅。董事長，這明顯是串通好的。”劉特助深吸一口氣，看著趙淑慧的眼睛，語氣懇切。
低頭看著檔案上的每一個字。五十萬，匿名轉賬，輕微追尾。每一個詞都在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她的兒子，在騙她。
“董事長，這場車禍來得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少爺以前是什麼德行，您最清楚。他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上次騙您的那二十萬，轉頭就去買了塊名錶。您千萬要多個心眼，別被他騙了。”
她靜靜地聽著，手裡的檔案一頁頁翻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花園裡林振輝哭著求她的畫面。
畫面裡，林振輝轉過頭，看著趙淑慧，眼眶瞬間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聲音沙啞地說：
“媽，您也知道，我很小就沒有爸爸，別人都欺負我沒有爸爸，往我身上扔石頭，罵我是野孩子。我吃盡了沒有爸爸的苦，我不想讓小爍也步我後塵。您就幫幫他吧，媽，算我求您了。”
回憶慢慢遠去。趙淑慧閉了閉眼，輕輕撥出一口氣。林振輝的眼淚、懇求，那句我不想讓小爍也步我後塵，每一個字都好比是一根針，紮在她的心上。
可是現在，那些眼淚是假的，那些懇求是演的，那些悔恨不過是精心編排的劇本。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將檔案放在一旁的座位上。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知道了。”
趙淑慧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懷疑，有失望，但更多的，還是那份割捨不斷的母子情。她轉過頭，對著前排的司機，淡淡地開口：
“今天不回公司開會了！通知董事會，會議改到明天上午。”
“董事長。那我們現在去哪？”劉特助恭敬地問著：
看著窗外，趙淑慧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去菜市場。我要親自給振輝熬一鍋他小時候最愛喝的香菇土雞湯。他小時候生病，就愛喝我熬的這個湯，一碗下去滿頭大汗，說喝了病就好了。你去找那種散養的土雞，要兩年以上的老母雞，燉出來的湯才夠香。”
猛地抬起頭，劉特助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他忍不住開口道：
“董事長！您明知道他是裝的，為什麼還要這樣？您就不能別再慣著他了嗎？上次他騙您的錢，您就這麼算了？”
趙淑慧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她輕聲說：
”。他管不能不我，子兒的我是他。呢錯過犯沒還誰，子輩一這人。會機次一後最他給再也我，的假是算就？呢了悟悔的真是次這他一萬……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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