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死神說,“準備好了嗎?”
菲尼克斯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準備好了。”
他伸手,觸碰鏡面。
冰涼的感覺再次從指尖蔓延到全身,鏡面盪開漣漪,他被吸了進去。
這一次落地比上次穩。
菲尼克斯的腳踩在實地上,沒有下陷,沒有搖晃,像站在一塊結實的水泥地上。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書房裡。
不是馬爾福莊園的書房——那間書房他太熟悉了,黑色的大理石壁爐、墨綠色的天鵝絨窗簾、滿牆的用龍皮裝訂的古籍。
這間書房不一樣。這間書房小得多,暗得多,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橘紅色的光照亮了房間裡的大部分角落,但書架的深處還是陰影。
他認出了這張桌子,這把椅子,這個壁爐。
這是他父親的私人書房,盧修斯從不讓人進來的地方。
小時候菲尼克斯試圖溜進去過,被盧修斯當場逮住,罰他抄了一整本《純血統家譜》。從那以後他就沒再試過。
盧修斯坐在書桌後面。
他沒有穿那件平時出門時穿的黑袍子,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長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蒼白的鎖骨。
他的鉑金色頭髮沒有梳成平時那個一絲不苟的髮型,而是隨意地垂在臉側,有幾縷甚至落在了額前。
他的面前攤著一本書,但書頁上的字一個都沒有變過——他沒有在看。
他在發呆。
盧修斯·馬爾福在發呆。
菲尼克斯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的父親。
他從來沒有見過盧修斯發呆。
他的父親永遠是一副胸有成竹的、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即使是在最狼狽的時候。
比如在墓地裡的那個夜晚,被伏地魔勒著脖子、太陽穴上被灼出一個焦黑印記的時候——他的眼睛裡也沒有這種空白。
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爸。”他輕聲說。
盧修斯沒有反應。
他聽不到,當然聽不到。
菲尼克斯嘆了口氣,邁步走進了書房。他走到書桌前,在盧修斯對面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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