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應劭辯解什麼，陸依萍像是被什麼念頭勾住了，往前邁了半步，踮起腳尖，把臉湊到了應劭面前。
暮色裡她眼睛離他不到一掌的距離，仔細端詳著他的臉，像在確定什麼。
應劭母胎solo三十年，從來沒有人，還是女人離他這樣近地注視過他，這一瞬間，他的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陸依萍離得太近了，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落著的夕陽餘暉，連呼吸都似乎撞到了一處，整條街都在暮色裡安靜下來。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陸依萍問。
聲音很輕，不像是在問應劭，更像在問自己。
應劭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所有編好的句子都在腦子裡絆住了。
他的確見過她，不止一次，但每一次他都藏在面具。墨水和夜色後面。
只有修傢俱那一次是真實的。
而陸依萍的目光落到他的眼睛上，像在拼一塊散了很久的拼圖，她眼底浮起一絲半明半暗的光，像是在某處見過這道輪廓，只差一步就能想起。
“沒有。”應劭說，聲音比預想中低了一截，“沒見過。”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陸依萍沒有追，只是在橋上看著他。
應劭轉過身，沿著外灘的方向走，剛開始還壓著步子，拐過街角之後就走成了快步，再拐進另一條巷子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小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麼，只知道如果不跑，他會在她面前露出更多破綻，而那個“更多”是他自己也沒準備好的。
匆匆跑回到華懋飯店的客房，指尖微微發緊。
陸依萍那句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不斷在腦中迴盪。
他隱隱意識到，西渡橋這一次偶遇，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翌日。
一大早應廣文就敲響了房門。
應劭已經醒了，或者說，他基本上沒睡。
他換了一身衣服，就這麼一直坐在窗邊喝茶，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應廣文帶了一隻牛皮紙袋，往桌上一放：“店鋪的事搞定了，就在南京路盆湯弄的沿街門面，我去看了，位置不錯，裝修也還可以，可以直接營業。”
“正好，明天第一批貨就到了，今天準備準備，明天正式營業。”
機器達到之前，應劭就已經讓人準備了大量的原料，機器一到便馬力全力，四班倒工作了二十四小時，第一天就產出了十萬顆，在他返回上海的同時，也已經包裝好運往上海。
當下交通還算便利，因此並沒有比應劭晚到多少。
“行，到時我們一起去接貨。”
聞言，應廣文眼中也亮起了精光，藥丸帶來的鉅額收益，足以改寫整個應氏族人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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