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獵殺時刻到了應廣文拉著應劭出了霞飛坊,拐了兩條街,在一家叫“老正興”的館子門口停下來。
門面不大,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熱氣,裡頭人聲嗡嗡的。應廣文推門進去,熟門熟路地跟櫃檯後面的老闆打了個招呼,在靠窗的桌子坐下。
“這家是本幫菜,味道正。”應廣文把選單推給應劭,“阿劭你點,我請客。”
應劭翻開選單看了一眼價格,又合上了:“你點吧,我不挑。”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應廣文接過選單,點了兩碗米飯。一碟炒青菜。一盤紅燒肉。
等菜的間隙,他把領帶扯下來塞進口袋裡,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像是終於鬆了綁,整個人都鬆快了下來。
“小叔,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七。”
應廣文仰頭看向天花板,一臉無語地說道:“我二十,比你大三歲,但我得管你叫叔。”
“你非要叫也行。”
“不行,太虧了。”應廣文搖頭晃腦地往前走,“人前我叫你叔,人後我叫你劭哥兒。就這麼定了。”
應劭沒跟他爭。畢竟,相比於給人當叔,來自於2026年的他更好為人父。
“劭哥兒,你真是縉州來的?”
“嗯。”
“我聽我爸說縉州離上海好幾百個公里呢!你是咋過來的?還有縉州是啥樣的?跟上海比怎麼樣?”
“山多,安靜。出門抬頭就能看見山,不像這裡抬頭只有樓。至於我嘛,扒火車過來的。”
應廣文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眨了眨眼睛後伸了個大拇指道:“牛逼!那你來上海習慣嗎?我頭一年來的時候,晚上都睡不著覺,電車叮叮噹噹響到半夜。”
“還行。鬧有鬧的好處,人藏在鬧裡頭不容易被看見。”應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應廣文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琢磨這句話,然後說:“你這個說法挺新鮮的。我認識的人裡頭,沒有人這麼說過。”
“隨便說的。”
“菜來咯......”
兩人出了館子,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了起來。夜風把梧桐葉子的影子吹得亂晃,在地上鋪了一層碎光。
應廣文搓了搓手:“走吧,去舞廳。”
大上海舞廳也在法租界,從館子到舞廳走路也就一刻鐘。
應廣文一路指指點點:哪家咖啡館的咖啡淡得像洗腳水,哪家綢緞莊的老闆娘長得好看,哪條弄堂裡住著一個寫小說的整天不出門。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是放的,腳步也是放的,走在路燈下面像一隻剛從籠子裡撒出來的鳥。
到了舞廳門口,應廣文帶著應劭熟門熟路地進去,選了個靠牆的卡座坐下,說了一句“我去叫喝的”,就鑽進了人群裡。
應劭坐在暗處,目光落在了舞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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