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萍順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你住這附近?”
“剛買的房子。”
陸依萍的反應比預想大。她轉頭看著他,上下又打量了一遍:“你真發達了,五金店夥計才當了幾個月,搖身一變成了法租界的房東。”
“運氣好,運氣好而已。”應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隨口接了句,“有空來坐坐。”
應劭只是說句客氣話,畢竟,明面上的他和陸依萍其實並不算熟!
沒想到陸依萍抬眼笑了笑,乾脆利落地應了:“行啊,正好我沒事,去看看你的新房子。”
應劭一時沒接住這話,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行。”
兩人並肩往弄堂裡走,一路沒說太多話。
陸依萍偶爾問兩句藥行的生意,應劭隨口答著,心裡卻有點犯嘀咕:陸依萍是這麼熱情的性子嗎?對我一個只見過幾次的人就這麼放心?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兩人站在了白賽仲路110號的鐵門前。
推開鐵門,陸依萍站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玉蘭樹還綠著,花圃裡的枯草沒來得及清,臺階上的灰塵厚了一層,窗臺空蕩蕩的。
她站在客廳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沙發套都沒拆,茶几上落了一層灰,廚房灶臺上只有一口鐵鍋和幾隻碗,連筷子都不夠湊一桌。
陸依萍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沒忍住笑了:“你這叫搬進來了?連根牙刷都沒有吧!這跟住倉庫有什麼區別?”
“剛籤的契,還沒來得及置辦。” 應劭有點尷尬,摸了摸鼻尖,“本來打算過兩天再說的,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能有張床睡覺就行。”
他本來就只打算拿這地方當安全屋,能住人。能藏東西就行,根本沒想著居家佈置,畢竟,再怎麼佈置也比不上九十年後來得精緻不是嗎?
只不過如今被陸依萍這麼一說,倒顯得格外潦草。
陸依萍沒接他這話,徑自走進客廳,把紙袋往桌上一放,開始挽袖子:“你這樣不行。好歹也是開門見客的,總不能讓人連口熱水都喝不上。茶壺有嗎?”
“......沒有。”
“水杯?”
“有兩隻,在廚房抽屜裡。”
“毛巾?被褥?枕頭?牙刷?”
應劭沉默了兩秒:“你不如直接問我有什麼。”
陸依萍嘆了口氣:“你就說吧,你有的東西加起來佔不佔得滿一雙手。”
“......差不多。”
應劭說的基本是實情。
“那怎麼行。” 陸依萍把包袱往餐桌上一放,挽了挽袖口,“反正我今天沒事,幫你張羅張羅。附近就有百貨公司的分號,買些被褥。臉盆。鍋碗瓢盆,再把衛生打掃了,好歹能住人。你一個大男人,肯定顧不上這些。”
應劭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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