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劭側身讓開半邊門洞。
高寒手裡還虛扶著點心紙盒，踩著細跟皮鞋，步子輕緩跨過門檻。
走進院子的時候，目光看似漫無目的掃過庭院，玉蘭樹的樹蔭落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這處宅子位置真好，鬧中取靜。” 她隨口讚歎一句，語氣就真的只是普通鄰居的感慨，沒有半分打探的意味。
應劭怪異的看了她一眼，道：“姐，咱倆是鄰居！”
高寒腳步猛地一頓，耳尖飛快浮起一層薄紅。
她擅長的本是技術工作，這類上門偽裝鄰里套話的交際任務，於她而言並不算得心應手。
被對方一語戳破心思，她也並不動怒，只是避開應劭的視線，快步走入堂屋。
特工的素養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僅僅兩息，那一絲侷促便盡數褪去，神色重新恢復成從容平和的模樣。
進了堂屋，應劭把點心放到茶几上，轉身去倒水：“剛搬進來，啥也沒準備，只有涼白開，高小姐將就一下。”
“這天氣，涼白開挺好。”
高寒接過杯子，指尖搭在杯壁上，目光自然地落向堂屋地面。
“這房子底子不錯，就是搬東西的時候小心點，別把地磚刮花了，”她看了一眼那幾道壓痕，“搬家最費地板，我以前搬家的時候，地板被箱子角颳了好幾道口子。”
應劭在她對面坐下：“這房子先前的主人沒怎麼住過，地板本來也有些舊了，不差這兩道。”
“那也是。”高寒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水，“不過你這進進出出的動靜可真不小，方才我在隔壁都聽見卡車的聲音了。”
“你說那個，方才賣掉一批貨，故此動靜大了些。” 應劭語氣鬆弛，“說起來，這批貨，你昨夜應該也見過，就是我昨晚運進院子的那一批。”
應劭抓住機會，順勢反問：“對了，昨夜你們那邊也在搬運東西，看著物件不少，搬的是什麼？”
高寒放下杯子，語氣平靜：“沒什麼，就是一些工作用的裝置，怕白天人多眼雜磕碰壞了，就趁晚上搬。”
“工作裝置？”應劭歪了歪頭，像閒聊一樣接了一句，“我好像還看見有位先生脖子上掛著一臺相機，你們是打算開照相館嗎？開在哪，有空我去照顧照顧你們生意！”
高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掂量這句話是隨口一問，還是刻意打聽。
但應劭的表情鬆弛自然，手裡端著水杯，肩膀靠著椅背，就是一個年輕人跟鄰居閒聊時順嘴問出來的好奇。
“不算照相館，”高寒說，“我們自己拍點東西，自己沖洗，省得送去外面照相館麻煩。”
“自己沖洗？”應劭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那可不容易，我聽說沖洗膠捲要暗房、藥水，挺麻煩的。”
“習慣了就不麻煩。”高寒沒有繼續往下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像是這個話題己經聊到頭了。
但應劭己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能在自己家裡沖洗膠捲，說明他們至少有一套完整的暗房裝置，有穩定的藥水來源，有掌握這門技術的人。
一個情報小組有自己的暗房，嗯，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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