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伴隨著校園廣播裡傳來的略帶刺耳的放學電子鈴聲,私立東誠大學這一天的課程終於宣告結束。
臺上的授課老師收拾好教案,推開門走了出去。原本安靜的教室裡瞬間像是在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商量著等下去哪裡參加社團活動,或者去哪家卡拉OK唱歌。
神谷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參與任何人的討論。
他面無表情地將桌面上那些嶄新的。幾乎沒有做過什麼筆記的課本一本一本地收進自己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書包裡。拉上拉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放學了。
對於普通學生來說,放學意味著娛樂和放鬆的開始。
但對於神谷光這個兜裡比臉還乾淨的穿越者來說,放學只意味著一件事——他要去跟附近超市裡的大媽們搶奪晚上七點鐘準時貼上“半價”標籤的打折便當了。
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腦海裡已經開始飛速計算起自己剩下的硬幣還能撐幾天。
“一盒半價的炸豬排便當大概需要兩百五十日元,如果只買打折的飯糰,一個只要六十日元。只吃飯糰的話,或許還能多活幾天。”神谷光在心裡精打細算著。
就在他將書包甩到肩膀上,準備起身離開這個讓他感到處處充滿詭異危機的教室時,坐在前排的川上富江轉過了頭。
川上富江用手託著下巴,那雙好看的眼睛越過幾排座位,靜靜地落在神谷光那略顯單薄的背影上。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暗中觀察這個男生。
結果讓她感到十分意外。這個叫神谷光的男生,在長達幾個小時的相處中,真的連一次都沒有主動看向自己。
即使偶爾目光交匯,他也會像看到什麼麻煩的垃圾一樣,迅速而生硬地把視線移開。
沒有偷瞄,沒有咽口水,沒有那種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虛偽矜持。
“真的存在對我不感興趣的男性嗎?”
這個念頭在川上富江的腦海中冒了出來,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著她的心。
她習慣了被男人簇擁,習慣了那些男人為了她爭風吃醋甚至大打出手。現在突然出現一個把她當空氣的異性,這極大地勾起了她的好勝心。
“或許他只是在欲擒故縱呢?只要我稍加勾引,他還不是手到擒來?”
川上富江在心裡輕笑了一聲。她對自己的魅力有著充足的自信,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男人能拒絕主動送上門的自己。
於是,懷著這樣的想法,川上富江站起身,撫平了裙襬上的褶皺,邁開修長的雙腿,不緊不慢地朝著神谷光的方向走去。
神谷光剛剛從座位上站起來,正準備從後門溜走,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衝著自己走來。
那是一頭標誌性的黑長直,以及眼角那顆極具辨識度的淚痣。
“不好......”
神谷光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一陣十分不好的預感如同一陣陰風般吹過他的後頸。他本能地想要加快腳步,但對方已經擋在了他的課桌前,堵住了他離開的去路。
川上富江停在距離神谷光不到半米的地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果不其然,她的第一句話就讓神谷光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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