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陷入了某種夢魘之中。
突然,她似乎是在那片黑暗的回憶中想起了什麼。她猛地從被子裡伸出那隻滾燙的手臂,在半空中胡亂地抓了一把。
在觸碰到神谷光放在床沿邊的手臂後,她就像是一個溺水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用盡了全身力氣地抓住了神谷光的衣袖!
她將那隻手攥得緊緊的。
隨後,她用一種帶著濃重哭腔的鼻音,軟軟地。無助地哀求道:
“神谷君......你在哪裡......我找不到你......好黑......他們要殺我......我找不到你......”
聽到這番斷斷續續。卻又字字泣血的呢喃。
坐在椅子上的神谷光,瞳孔驟然收縮。
一切都對上了!
所有的拼圖,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
富江也做了那個夢!她夢裡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那種被黑暗包圍的無助。以及那種看不見任何東西的恐懼......
那正是自己昨晚夢境中,那個蹲在黑暗角落裡。沒有面孔的“無面女”的第一視角啊!
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他桌子上的役小角半身雕像,根本不是什麼惡作劇,也絕非偶然。
一場針對川上富江的。殘忍的分屍虐殺,即將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校園裡,或者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真實地上演!
而這起分屍案,將是這隻名叫“富江”的恐怖怪物,徹底覺醒並毀滅世界的開端!
神谷光反手握住了富江那隻因為極度恐懼而變得冰涼發抖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將她那隻顫抖的小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掌心裡。
“沒事了。”
神谷光微微俯下身子,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能夠撫平一切恐懼的奇異魔力。他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富江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童。
“不要害怕,那只是個夢而已。已經醒了。”
神谷光看著她緊閉的雙眼,語氣中透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承諾:“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睡吧。”
或許是退燒藥的藥效終於開始發揮作用,導致了強烈的嗜睡感;又或許是神谷光掌心傳來的那種源源不斷的踏實溫度,以及他那低沉有力的安撫聲,終於驅散了富江心底那些血淋淋的夢魘陰影。
富江那死死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她緊緊抓著神谷光衣袖的手並沒有鬆開,而是順勢將半張臉埋進了枕頭裡。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而深長,胸膛起伏的頻率也恢復了正常。
在神谷光的守護下,她帶著那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沉沉地睡了過去。在她的眼角處,還掛著一滴尚未乾涸的。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的淚珠。
神谷光靜靜地坐在床邊,沒有抽回被她抓著的衣袖。
他看著熟睡中依然美得讓人窒息的川上富江,那雙死魚眼裡的慵懶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大敵的深邃與冷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