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持續了約一刻鐘,炮彈開始向後方延伸,日軍的坦克從北面的公路出口處駛出,履帶碾過收割過的田野,朝陳家行方向推進。步兵跟在坦克後面,步槍端在手裡,散兵線在田野上展開。
當日軍推進到陣地前沿不到三百米時,二五九旅前沿陣地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
子彈從土坎上。灌渠邊。民居的院牆後面交叉著掃向日軍散兵線。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日軍士兵應聲倒地,後面的迅速臥倒,坦克停在一片開闊地上,炮塔轉向陳家行方向開了一炮,那發炮彈落在村子邊緣,炸塌了一座空置的民房。
前沿陣地的機槍手被坦克炮塔裡同軸機槍的火力壓制得抬不起頭來。二五九旅計程車兵們趴在彈坑邊,等著坦克靠近到足以被手榴彈觸及的範圍。
開天的射擊聲和炮聲在薀藻浜北岸交織成一片,煙霧和塵土混在一起,把初冬的晨光染成窒悶的土黃色。
二五九旅旅長鬍家驥蹲在觀察位上,從瞭望孔裡向外觀察。
日軍的步兵在坦克的掩護下已經突入陳家行北側的前沿陣地,雙方在土坎和彈坑之間展開了近戰。
一個連的步兵從側翼迂迴上去,用手榴彈炸斷了其中一輛坦克的履帶,坦克歪在原地動彈不得。後續的日軍步兵被壓制在坦克殘骸後方,雙方在陣地前沿形成了約半個小時的僵持。
但第十三師團的兵力源源不斷地壓上來,兵力優勢使得他們有能力持續向二五九旅施加正面壓力,同時派遣小股部隊尋找防線的縫隙。前沿陣地又被壓縮了幾十米。
胡家驥從觀察位上下來,走到電話機旁向師部報告
“師座,日軍火力太猛,坦克和步兵協同推進,我們的手榴彈和炸藥包消耗很大。旅沒有反坦克炮,只能用敢死隊抵近炸燬日軍坦克,但每炸燬一輛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不過陣地還在我們手裡。我向師座保證,只要二五九旅還有一個人活著,陳家行就在我們手裡。薀藻浜不會丟。”
電話那頭的王敬久傳來堅定的回應
“二五九旅守住陣地,二六零旅已經在南岸展開,隨時可以過河支援。你們的後方有人。”
十一月一日。
上午十時,江面上的日軍驅逐艦開始向陳家行方向進行炮擊。
第一輪艦炮落在薀藻浜南岸的二六零旅陣地上,炸起的泥土像雨點般落下,南岸的通訊線路被炮火打斷。
緊接著第二輪艦炮開始延伸,幾發炮彈落在陳家行村內的房屋間,燃起了大火。
胡家驥指揮各團調整部署,把指揮所轉移到村內的瓦礫堆中,同時命令預備隊填補側翼防線上的缺口。前沿計程車兵們從倒塌的工事中爬出來,扒開沙袋,架好被震歪的機槍,繼續還擊。
就在日軍步兵在艦炮和坦克的雙重掩護下突破陣地前沿,突入陳家行村口的時候,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數十架塗著蘇聯空軍標誌的伊-16戰鬥機從北面飛來,越過薀藻浜上空,朝江面上的日軍驅逐艦俯衝而去。
第一枚炸彈落在驅逐艦艦艏附近,掀起的水柱幾乎與艦橋等高。第二枚炸彈擊中艦體中部,甲板上瞬間騰起黑紅色的火球。
驅逐艦緊急轉向,朝外海方向撤退,其他軍艦也開始施放煙幕,向遠海方向機動。薀藻浜江面上的炮擊驟然減弱。
胡家驥從瓦礫堆中探出頭,看到江面上正在轉向撤離的日軍驅逐艦和天空中正在拉起的蘇聯戰鬥機,抓起電話聽筒喊
“給我接師部!日軍軍艦被蘇聯飛機炸退了!二六零旅可以過河了!”
二六零旅在南岸的部隊開始渡河。先頭連乘著當地百姓支援的幾條木船分段渡河,艄公們一言不發地撐著船槳,在河面上拉出幾道不規則的波紋。
士兵們半蹲在船艙裡,步槍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北岸正在燃燒的房屋和田野。第一艘船靠岸後,士兵們跳上北岸,立即在河堤上架起機槍,向日軍側翼展開射擊。後續船隻接連靠岸,越來越多計程車兵湧入北岸陣地——兵力的天平開始向守軍一側傾斜。
第十三師團的先頭聯隊在陳家行正面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的激戰後,進攻勢頭明顯減弱。坦克有三輛被炸斷履帶停在田野上,步兵在陣地前沿留下了上百具屍體,輕重機槍的彈藥也開始出現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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