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都是咱自己說了算?!”
趙守山端著酒盅的手停在半空。
他連呼吸都停了半拍,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盯著陸野。
林業局的皮毛倉庫,那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單位。
收什麼貨,定什麼價,歷來都是上面紅標頭檔案規定得死死的。
陸野夾了一粒炸得酥脆的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他端起酒盅,跟趙守山懸在半空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大山哥,把心放肚子裡。”他仰脖乾了杯中酒,辛辣的高粱燒順著喉嚨滾進胃裡,暖意散開。
“林業站的周黎站長親自發的話。咱們敞開門做買賣,只要賬面平整,別出大格,剩下的事,他全權兜底。”
趙守山喉結滾了滾,這才把杯裡的酒嚥下去。
辣味嗆得他直咧嘴,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下巴,連連咂嘴。
“乖乖,這周站長對你可是真夠意思。”趙守山放下酒盅,抓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臘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陸野你這真是碰到貴人了,還有之前那個馬科長,硬是把你塞進護林員的編制裡。兄弟,你這命裡帶貴人啊。”
聽到“馬科長”三個字,陸野拿筷子的手頓在半空。
窗外北風呼嘯,颳得破木窗欞哐當直響。
屋裡火炕燒得極旺,熱氣蒸騰。陸野垂下眼簾,盯著面前空了的酒盅,腦子裡浮現出馬科長那張總是透著疲憊卻又強撐著威嚴的臉。
從自己穿上這身護林員的制服,領了持槍證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有些日子了。
這段時間他忙著對付金戈,忙著收服鄭鐵山和吳老六,忙著建倉庫,唯獨把他給落下了。
馬科長因為圍獵死了人的事,被上頭一擼到底。
平白受了人家這麼大一個人情,自己卻連面都沒去見一次,這事辦得不地道。
陸野拿起酒瓶,給自己和趙守山重新滿上。
他心裡盤算著,明天得找吳老六或者王把頭遞個話,讓他們動用鎮上的關係網,好好查查馬科長現在的動向。
要是他現在日子過得緊巴,或者受了什麼委屈,他陸野現在手裡有錢有勢,這恩情必須得還。
“想啥呢?”趙守山見陸野不吭聲,詫異道。
“沒啥。”陸野收回心思,把話題拉回正軌。
“大山哥,倉庫那邊眼瞅著就完工了。你這兩天受累,把收貨的章程,還有各種皮子的定價明細,全都列個單子出來。”
他語速飛快,“到時候做個大牌子,把價格用紅漆寫得清清楚楚,到時候直接掛在倉庫大門口。”
“咱們要幹,就幹得明明白白,讓十里八鄉的獵戶都看看,咱們這不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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