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牆上掛著的那幾把牛角弓,在他眼裡也太過單薄。
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視線,被牆面最頂端。幾乎隱藏在陰影中的一把巨弓死死釘住了。
那把弓太大了。
比陸野從老爺子手裡繼承的那把牛角弓,足足大了兩三圈!
它靜靜地掛在那裡,就像一頭陷入沉睡的遠古兇獸。
弓臂並非尋常的柘木或竹片,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暗紫黑色。
表面並沒有塗抹任何清漆,卻天然佈滿了一種類似蛇鱗般的詭異紋路。
弓弰的設計更是駭人聽聞,沒有采用常見的木質或角質包裹,而是直接鑲嵌著兩截不知名猛獸的蒼白骨骼。
那骨骼被打磨得極其鋒利,微微向外彎曲,猶如猛禽的利爪。
更讓陸野在意的是那根弓弦。
普通的強弓,弓弦多用牛筋混合著生絲絞制而成。
但這把巨弓的弓弦,卻粗如成年人的小指,通體泛著一種暗紅色的幽光。
這絕對是1983年這個時代,所能見到的最頂級的冷兵器造物!
“咕咚。”
站在一旁的孟稻根嚥了一口唾沫。
他見陸野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把巨弓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連忙湊上前,賠著笑臉解釋起來。
“陸同志好眼力,一眼就看中了這庫裡最邪乎的物件。”
“這弓啊,我剛進局裡的時候就掛在這兒了。聽以前的老局長說,這是六十年代那會兒,從咱們烏豐縣最大的一個地主老財家裡收繳上來的。”
“據說,那地主祖上出過前清的武狀元。為了打造這把弓,那地主家可是下了血本,花了幾千兩白銀,專門從關外請了最頂級的制弓大師。”
孟稻根說到這裡,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感慨:“那弓臂,用的是百年陰沉木的樹心,在桐油裡泡了整整三年。”
“兩頭的弓弰,鑲的是興安嶺深處一頭巨熊的腿骨。至於那根弦......”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聽說抽的是一條大腿粗的過山風的整根大筋,用秘藥硝製出來的!”
“不過,這弓造出來之後,就成了一個擺設。”
“因為根本沒人能拉得開!”
“十多年前,咱們林業局分來一個退伍的偵察兵,那小子天生神力,能一個人扛起兩百斤的馬鹿走十幾裡山路。”
“他當時也不信邪,非要試試這把弓。”
孟稻根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砸了砸嘴:“結果您猜怎麼著?那小子憋得臉紅脖子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最後也只把這弓拉開了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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