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癩子端著搪瓷缸子,用筷子夾了塊凍豆腐,咬了一口,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文武哥,你這回跟林業局的人走一趟,這可是正經機會啊。”
劉文武彎腰夾了塊豬骨頭,嘴上謙虛:“哪有你說的那麼玄乎,不就是進山打幾天圍嘛。”
“那可不一樣!”大毛接了話,把杯子往桌上一擱。
“縣裡林業局的公安,那都是有編制的,走到哪兒人都客客氣氣的。”
“你要是能跟他們搭上關係,說不定往後能當個協警!”
王癩子也跟著附和:“對對,文武哥你上過高中,你爹又是村長,這事運作運作,說不定真能成。”
二柱平時話少,這會兒也抻著脖子:“文武哥,真要穿上那身警服,十里八鄉的,哪個不給你面子。”
劉文武嘴上說著“哪有那麼容易”,但心裡已經活泛開了。
他腦子裡轉著一個畫面,自己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制服,腰裡彆著一根警棍,在靠山鎮的街上走,兩邊的人都側目,跟他打招呼。
那畫面越想越實,越想越美。
但很快,這個畫面被另一個念頭給衝散了。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缸子,眉毛蹙了一下。
“林業局的公安,雖然不是獵戶,但也經常進山,都是打慣了獵的主兒。”
劉文武把筷子搭在碗沿上,“到時候進了林子,我要是空手而歸,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不起這個臉。”
王癩子“嗤”了一聲,把缸子往桌上一頓。
“這有啥難的,文武哥。”
劉文武抬起頭看他。
“這次大榆村進山的,不就是你。趙守山。還有那個陸野嗎?”王癩子搓著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大不了回頭從他倆手裡分點獵物,花點錢,難道他們還不賣這個面子?”
王癩子這陣子日子好過,老金頭死了,賭場封了,他身上掛著的三十塊賭債也跟著煙消雲散。
但沒了賭場,他又無聊得厲害,整天在村裡跟幾個閒漢混在一起喝酒。
劉文武眼珠子轉了一圈。
這次徵調的村子不止大榆村,隔壁五六個村子都有獵手,但說到打獵的成色,趙守山在附近幾個村子裡是出了名的老手。
陸野最近這段時間的風頭更猛,大冬天的,每次進山都沒空過手。
如果回頭能從這兩人手裡弄點獵物,意思意思,表個面子。
他琢磨著,又想到另一件事。
陸野的二哥陸文禮,前陣子找他爹劉德貴來過兩次。
說是陸家的老房子,他理應分一半,想賣出去,讓劉德貴幫忙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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