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這搞得可以啊，貨挺全的嘛。”
“還行。”王嶽把腳放進盆裡，不緊不慢地搓著，也沒多說什麼。
劉志自顧自地在櫃子前面挑挑揀揀。
拿了一桶紅燒牛肉麵。兩根火腿腸。一個滷蛋。一包辣條，又拿了一瓶冰紅茶。
加起來差不多十三塊錢的東西，他往懷裡一揣，站起來笑嘻嘻地說了句：“表哥，先賒著啊，過兩天還你。”
王嶽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小子沒憋好屁，但生意上門，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行。”王嶽擦乾腳，拿起床頭那個賒賬本，翻開新的一頁，寫了幾筆。
“劉志，紅燒牛肉麵一桶，火腿腸兩根，滷蛋一個，辣條一包，冰紅茶一瓶。過來籤個字。”
劉志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個名字，把筆一扔，衝王嶽咧嘴一笑：“表哥你做事真講究，還簽字畫押。放心吧，這點錢還能賴了你的？那我走了啊。”
說完揣著東西出了門，走的時候連門都沒給帶上。
李斌從櫃子旁邊站起來，看著走廊裡劉志晃晃悠悠的背影，回頭問王嶽：“嶽哥，這你表弟？”
“嗯。”
“你倆關係不太好吧？”
“看出來了？”王嶽笑了一下，把賬本合上，往床頭一扔，“確實不怎麼樣。”
接下來幾天，劉志每天晚上都來。
每次都是挑最貴的拿，每次都是那句“賒著”，每次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王嶽每次都在賬本上記一筆，心裡想的是——行，我倒要看看你最後還不還，敢不還，看我怎麼收拾你。
五天的賬，泡麵加火腿腸加滷蛋加辣條加飲料，零零碎碎加起來七十三塊五。
對於高中生來說，這不是個小數目。
到了第二週週日晚上，大半個宿舍樓的人都來還賬了。
王嶽坐在床上，一手賬本一手筆，挨個銷賬。
還一個勾一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欠賬記錄一條一條被劃掉。
唯獨劉志那條——從週三到週五，三天五筆，一個勾都沒有。
王嶽把賬本往李斌手裡一遞：“去趟三樓，找劉志，問他這周的賬什麼時候還。”
李斌接過賬本，往三樓去了。
三樓和四樓格局一樣，長走廊，兩邊排著宿舍門。
劉志的宿舍在走廊中間段，門半敞著。
裡面幾個男生正圍在一起偷偷用4看什麼東西，聲音開得挺大，嘻嘻哈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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