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王嶽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憋出來一句硬邦邦的話:“賺了幾個錢就目中無人了,連你老子都不放在眼裡——我倒要看看你能張狂到什麼時候!”
王嶽沒接他爸的話。
他走到桌邊,把那七十塊錢揣進兜裡。
然後說了句:“媽,我去睡覺了。”
王建國指了指王嶽的背影,終究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凌晨四點,鬧鐘一響,王嶽就翻身下了床。
窗外天還黑得像鍋底,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牆上拉出一道細細的橘黃色光帶。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
王建國和劉秀蘭還在臥室裡睡著,完全不知道兒子已經出了門。
樓下冷風一吹,王嶽打了個哆嗦,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
樓下站著三個人——張浩。劉超。孫鵬,一個個裹著外套縮著脖子。
另外兩個沒來。
趙凱打電話說賴床起不來,他在電話裡支支吾吾的,王嶽也沒強求。
趙凱家裡條件還行,對賺錢的飢渴程度不如張浩他們幾個。
陳磊則是一大早被他媽拽去姥姥家了,說是國慶節走親戚。
“嶽哥,這比上課還早啊,困死我了。”劉超打了個哈欠,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特別響。
“上課是為別人上,這是為自己掙的,能一樣嗎。”張浩在旁邊懟了他一句。
王嶽跨上腳踏車,“趙凱那邊怎麼說?”
“他爸認識東郊批發市場一個賣菜的老鄉,姓鄭,我們報老趙的名字就行。”
“走。”
東郊蔬菜批發市場在城邊上,四個人騎了二十分鐘腳踏車才到。
到的時候才凌晨四點多,市場裡已經燈火通明瞭。
大貨車一輛接一輛地卸貨,菜販子們推著三輪車在過道里穿梭。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塑膠筐砸在地上的聲音混在一起,整個市場熱鬧得跟白天似的。
張浩站在市場門口,看著裡面人頭攢動的場面,打了個哈欠:“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知道凌晨四點還有這麼熱鬧的地方。”
“別發呆了,走。”王嶽推著腳踏車往裡走。
他們找到了鄭老闆的攤位。
鄭老闆五十來歲,圓臉,穿著一件沾滿了菜葉子碎屑的圍裙,正把成筐的青菜從貨車上往下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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