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那幾個大人手裡都端著茉莉奶綠,喝得正香。
“爸?你怎麼幫我買了?”
“廢話,你昨天唸叨了一晚上,我不幫你買你今晚還不得繼續唸叨?”
這樣的對話在校門口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好幾回。
然後學生們開始往攤子前面湧,跟已經排在那裡的家長們匯合在一起,隊伍從攤子前面一直排到了人行道外面,又拐了個彎延伸到校門旁邊的花壇邊上。
“排隊排隊!”王嶽不得不站到三輪車車座上,嗓子已經啞了,但還是使勁喊著,“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都有都有,備貨充足,不用擠!六塊一杯,開業大酬賓!”
張浩的額頭上全是汗,保溫桶的龍頭一直開著就沒關過。
劉超一邊注熱水一邊還在吆喝,嗓子啞了之後反而有種獨特的滄桑感,把周圍幾個女生逗得直笑。
趙凱收錢收到手軟,找零錢的動作越來越快,他腳邊裝錢的鐵盒子已經滿了,一元五角的硬幣壘出了一個小山,十塊二十塊的紙幣用橡皮筋紮了好幾捆。
孫鵬蹲在旁邊,一邊記賬一邊幫趙凱理錢。
陳磊那大塊頭往隊伍旁邊一站,胳膊一伸,把想插隊的人一個個擋回去。
隊伍緩慢但有序地往前移動。
拿到奶茶的學生當場插吸管就喝,喝完之後的反應跟昨天如出一轍——有愣在原地不動的,有捨不得喝完一小口一小口抿的,還有喝完之後立刻又跑到隊尾重新排的。
炸串攤的大叔這回乾脆不炸串了,把鏟子往油鍋邊上一擱,兩隻手抱在胸前,靠在三輪車車把上遠遠地往這邊看。
一個多小時之後,人流才開始慢慢減少。
王嶽嗓子已經徹底啞了。
張浩兩隻手的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劉超那大嗓門喊了一晚上,最後連“茉莉奶綠”四個字都說不利索了,指著杯子衝顧客比劃,意思是“你自己看杯子上的字吧”。
等到最後一個學生端著奶茶走了,王嶽一屁股坐在三輪車的車斗邊上。
張浩直接蹲在地上,背靠著三輪車的輪胎,仰著頭看天上那幾顆星星。
趙凱把裝錢的鐵盒子抱在懷裡,孫鵬蹲在地上,把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耗賬和收入賬一一核對。
“多少?”張浩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孫鵬推了推眼鏡,低頭又看了一遍本子上的數字,又數了一遍才開口:“一千五百多杯。一杯六塊,總流水九千多。扣除半成品原料。杯子吸管。冰塊這些成本——一杯成本大概兩塊——淨利潤六千塊左右。”
空氣安靜了一兩秒。
然後張浩從地上蹦起來了,一把抱住旁邊還在發愣的劉超,兩個人在三輪車旁邊又跳又叫。
趙凱抱著錢盒子站起來,又蹲下去,又站起來,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六千!比賣菜賺的還多!多了差不多一倍!”
王嶽從車斗上跳下來,走到趙凱跟前,從錢盒子裡開始數錢:“一人三百,當場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