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憤怒，有震撼，有一種被徹底壓制後的無能為力，還有一絲埋藏在更深處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樂天沒有說話。
祂只是垂目望著下方的坑洞，望著那兩道癱倒在泥土中的身影，目光之中沒有怒意，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
那目光如同在看兩片被風吹落在地的枯葉，安靜而篤定。
祂的手再次抬了起來，動作平緩而從容，五指微微張開。
一縷金色的光芒從祂的掌緣無聲地流淌而下，如同一條從山巔垂落的細流，朝著坑洞之中緩緩降落。
大明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來抵擋，可那隻手剛剛舉到一半便如同一根被抽去了骨架的軟繩般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的身體已經被方才那一掌徹底震散了所有的氣力與防禦，連最基本的魂力運轉都變得斷斷續續，根本無法凝聚出任何有效的阻擋。
二明也在同一瞬間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他的雙腿如同焊死在了泥土之中一般，連挪動一寸都極其艱難。
那道金色光芒落下來的速度並不快，可當它觸及坑底的地面時，一切都在無聲之中發生了。
大明的身體最先被那層金色的光暈所覆蓋。
他的面容在光芒中迅速變得平靜。
或者說，變得空白。
那雙一直帶著複雜情緒的眼眸在光芒拂過之後緩緩合攏，臉上的紋路如同被撫平的紙張一般，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間徹底鬆弛、消散。
他的身體在金色的光芒之中一點一點地變淡，輪廓從清晰到模糊……
從實體到虛影。
最終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輕煙般融入到了空氣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二明張了張嘴……
他似乎想要喊出什麼，可那聲音卡在喉嚨之中，只變成了一聲微弱的氣音。
他看著大明的身體消散在自己面前，那雙粗獷的面容之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茫然與瞭然的神情。
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求饒。
他只是安靜地閉上了眼睛，任由那道金色的光芒從自己的胸口蔓延開來、擴散至四肢。
最終將他的整個存在都包裹在了一片溫暖而無聲的明亮之中。
片刻之後……
坑洞之中只剩下了被巨力壓實的泥土與碎石，那兩道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一般。
小位面之中的風依舊不緊不慢地吹拂著，吹動了石屋坍塌後殘留的幾塊碎石上的浮塵，吹動了草地上翻起的泥土邊緣幾株還在頑強地挺立著的青草的葉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