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棠氣得肝膽俱裂,手下動作稍顯凝滯,左江流趁機攻上,拳腳齊出,雙管齊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長孫棠心中大驚,先前的左江流尚且有跡可循,若是用崑山劍法,便不會用華山劍法,可現在的他,虛虛實實,出劍時而凌厲,時而纏綿,嘴裡哼哼唧唧,時而大罵,時而親熱地喊長孫棠妹妹。
原來左江流各派功法齊練,早有走火入魔之象,可他幾次在生死關頭徘徊,卻一心只想著報仇,將生死置之度外,又誤打誤撞練出一門亂七八糟,胡亂顛倒的邪功。
這功夫內力散亂,融合各門各派的特點,但各派內功多有衝突,這才把他練的不男不女,不老不少,不人不鬼,身體之中好似住了幾個不同的人。
長孫棠心生寒惡,真覺得他已經走火入魔,神智失常了。
臺下各派自詡江湖正道,就連曉生門也只是因為宮殘月近些年喜怒無常,才被這些正道劃為邪魔外道,現在宮殘月一死,便沒這麼厭惡曉生門了。
這些正道一想到武林盟主要被這樣一個瘋子拿下,都覺得名聲盡毀,無顏面對先祖。
左江流看著臺下這些人面色鐵青,心中說不出的暢快,他披頭散髮,仰天大笑,當年就是這些正道之人害死他爹,現在終於到了報應的時刻!
我要讓這些人瞧瞧,你們不可一世的武功一絲一毫都用不出來,只能被我捏在手中。
爹,你在天有靈,可以安歇了。
長孫棠冷眼旁觀,忽而開口道:“你背後的人真的允許你殺了這麼多人嗎?”
左江流一愣,見長孫棠嘴角微彎,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容,一如十年前,她殺上清山時,一派恣意風流。
長孫棠大喝一聲,“想勝過我?做夢,當年你爹勝不過我,你也一樣!”她從地上又找來一把鋒利的長劍,左右開弓,雙手齊使風雨陰陽和朗晴太極,殺氣更甚。
群豪見她竟然能雙手使劍,大吃一驚,怎麼都想不通她在頃刻之間武功好似翻了一倍,而這雙手之間的劍法更是厲害,此消彼長,取長補短,好似天下無敵。
左江流驚怒交加,驚得是她知道成王且武功大進,怒的長孫棠這張臉和她的神態。
無論到什麼時候,她都是這幅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樣子。
左江流氣上心頭,眼前一陣陣地發花,手下動作卻愈發變幻多端,嘴裡止不住地叫嚷:“長孫棠,你永遠都是這幅居高臨下的死樣子,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此前的左江流還懷有幾分傲氣,他要長孫棠敗得心服口服,所以一招一式尚且光明磊落,使得漂亮。
而長孫棠有意拖延,所以兩人才拉扯了那麼久,可現在他似乎什麼都不顧了。
左江流一招‘天圓地方’引劍東去,長孫棠架劍格擋,臂彎正好停在左江流面前,他竟然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長孫棠嚇了一跳,連忙閃過,又引劍再刺,左江流先是一劍擋開,卻被長孫棠黏住劍鋒,他棄劍不用,伸手來跟長孫棠拆拳腳功夫。
只不過拳法一道,全在發力不同,左江流瘋瘋癲癲,拳風一會兒靈動,一會兒沉重,發力也四處變化,把他自己搞的筋疲力盡,全然不是長孫棠的對手。
長孫棠心道,就算阿肆叫我拖延時間,我也不能讓勝利在眼前流失,若是能勝,將他綁了,也算是拖延時間了。
長孫棠打定主意,要趁機拿下他,先前養精蓄銳留下的力道此刻正好用上,她順勢而為,運起長孫擒拿手,看準了他氣差之處,一把摁住了他手腕。
長孫棠正要手下施力,將他命脈抓死,叫他不得動彈,卻見他胸口起起伏伏,口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忽然大咳一聲,一道濃痰吐出口中,砸向長孫棠手腕。
群豪又驚又駭,心中大感鄙夷,咬人吐痰耍無賴這等地痞流氓街頭鬥毆的手段大家不是沒見過,只是從沒在這種類似比武大會的場所見過,更沒見過對長孫棠這樣一個文雅的姑娘吐痰,實在是大大不雅。
長孫棠心中一陣噁心,只覺手臂一麻,連忙鬆開了手,自她出入江湖以來,刀光劍影,毒藥暗算,什麼東西沒見過,今天倒是別開生面。
她退出數步,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裳已經因為先前打鬥變得破破爛爛,袖子已經碎開,斷成布條掛在小臂上,而那口痰正吐在布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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