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壽公主眉心微蹙,這個曉生門她不是沒有調查過,只是聽說有一條門規是門主傳男不傳女,寧曉生怎麼可能立下這樣的規矩,她便將曉生門從眼皮下放過了。
天壽公主微微一笑,心想:“曉生門既然錯過了,那就算了,如今蘭心幫日益壯大,用起來也順手,曉生門去年門主更迭,聽說新門主是個小姑娘,若是蘭心幫有什麼意外,自己再想辦法出手將曉生門收入麾下,若是蘭心幫無事,那自己也犯不著捨近求遠,跟曉生門起什麼衝突。”
楊肆知道天壽公主的身份,略一思索便知道她打得什麼主意,她面上不顯,心裡卻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曉生門落入她人之手,那可是宮殘月留給宮陽唯一的東西。
兩人不動聲色,周遭眾人卻都感覺到了陣陣殺氣。
長孫棠忽然伸手,將楊肆面前的一碗小面放到自己面前,卻沒有吃,反而開口問道:“高師姐方才說,所有門主都在長孫府?”
高落說道:“是,長孫老爺力邀各派掌門前去長孫府做客,只是……我們弟子眾多,不便叨擾人家,師父便叫我們在這裡住下,他跟其他幾位掌門一同赴宴了。”
長孫棠又問:“那……曉生門的宮門主去了沒有?”
楊肆眼神一亮,看向高落。
高落笑道:“不只是曉生門,覓劍山莊、自在門凡是拿到請柬的門人都來了,只是聽說曲少門主……”高落瞥了一眼長孫棠,心想:“柳秦先前在曲江比武招親,現在卻好似跟楊肆情投意合,我這一句話出去,萬一惹得他兩人生出嫌隙來,這可如何是好?”
楊肆驚喜道:“曲姐姐怎麼了?”
高落見長孫棠沒有阻攔的意思,便微微一笑,說道:“曲少門主臨出發之際發現自己已有身孕,便同長孫老爺打了個招呼,遺憾缺席了。”
長孫棠也是一喜:“真想不到,曲師姐就要做母親啦。”
楊肆說道:“阿木,咱們回頭去看看曲姐姐吧,也不知她的孩子是男是女,是像誰多一點。”
長孫棠點頭答應,笑道:“若是論起樣貌,那不論男女,還是應當像曲師姐好些。”
楊肆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兩人天馬行空地暢想著別人的孩子,聽得眾人心中暗贊,這柳秦先前就是在曲江比武招親得名,只是最後關頭棋差一著,無緣美人,現在卻如此坦然,楊肆也沒有爭風吃醋,反而大大方方地送祝福,兩人風骨肚量自不用多說。
原本三山弟子對楊肆先前與高辰大打出手還有些不服氣,現在卻對兩人暗暗改觀。
一些年長弟子見兩人年紀輕輕,便打趣道:“你們兩個這樣關心別人孩子有什麼意思?回去自己生一個娃娃,再將他養大,這才叫好玩呢。”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低下頭去,長孫棠臉上尚有妝容遮掩,楊肆一張白淨的小臉漲得通紅。
眾人只道兩人郎情妾意,年輕面薄,可天壽公主自是知道兩人身份,不禁開懷一笑,她這一笑,宴上眾人好似鬆了一口氣,紛紛大笑起來。
正酒酣之時,廳中忽然走進一個少女,身著白袍,揹負長劍,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
少女踏入廳中,先對高落行了個禮,隨後朗聲說道:“晚輩久聞四季山莊萬女俠威名,僥倖得知萬女俠於逍遙樓賞宴,特來拜會,晚輩不揣冒昧,唐突拜謁,實感愧怍,伏乞見諒。”
萬萍連忙起身回禮。
那少女轉向萬萍,雙手遞上一封薄信,恭敬地說道:“茲有家師親筆尺素一函,謹呈前輩覽之。箇中事宜,展卷自明,晚輩不敢饒舌,先行拜謝。”
萬萍寵辱不驚,接信謝過。
在場諸位都是江湖豪客,不論男女,都不愛舞文弄墨,不喜繁文縟節,只愛舞刀弄槍,只喜比劃拳腳,不過認識幾個大字便算了事,誰承想忽然冒出來一個小姑娘,生得白白淨淨,口裡淨拽古文,活像個官家小姐,不禁齊齊瞪大了雙眼,要瞧瞧這是哪門哪派的小古板?
可那少女一直立於廳中,不卑不亢,只待萬萍讀信。
楊肆也跟著打量,卻見少女頸後衣領在燈下一閃,細細瞧去,原來她身上白袍暗含金線,與她當年穿宮文花那一件,一模一樣。
楊肆不禁瞭然,原來這孩子是曉生門的人,那麼這信定然是宮陽送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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