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清楚,當日宗家咄咄逼人、刻意刁難分家,是宗家理虧在先。可即便知曉緣由,妹妹跟她額頭嶄新的籠中鳥、還有連日來的壓抑與委屈,依舊讓她心緒複雜。
這時,日向瑤的目光落在了沉默的寧次身上,輕聲開口:
“寧次,你還是不肯接受反制咒印嗎?分家的長老們都讓我好好勸勸你。如今宗家依舊能催動籠中鳥的制約,他們實在捨不得你的天賦就這麼白白被耽誤。”
這話半真半假。長老惜才、對寧次抱有期待是真的,讓她專程來勸說卻是她隨口杜撰的。
看著寧次驟然緊繃的神色,日向瑤繼續緩緩說道:
“現在宗家雖然也刻下了籠中鳥,但沒人清楚他們的咒印究竟是什麼模樣。籠中鳥經過層層篡改演變,才成為能隨時剝奪族人性命的。”
寧次依舊垂著眼,沉默不語,周身氣壓低沉。
日向瑤見狀,也不再多費口舌勸說,只淡淡丟擲最後一句:“如今的你,不被宗家接納,也不願歸向分家,兩頭無依。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話音落下,寧次垂在桌下的雙拳驟然死死攥緊。
從小到大,他痛恨籠中鳥,痛恨宗家與生俱來的特權,痛恨分家生來就是附庸、任人宰割的命運。他拼盡全力修煉,拼命突破極限,就是為了掙脫這該死的宿命,為了證明分家的人不比宗家差半分。
可現在一切都亂了。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宗家,如今也被套上了籠中鳥,跌落神壇。
曾經困住他一生的枷鎖,終於平等落在了所有人身上。
可偏偏,打破規則、改寫日向百年規矩的人,不是拼命抗爭的他,而是眼前看似溫和妥協的分家同輩日向瑤,還有這位身為外族人的漩渦樂。
寧次抬起頭,漆黑的眼眸里布滿複雜與酸澀,死死盯著日向瑤,聲音低沉沙啞:
“我……不知道。”
“我以為我想要的是公平。”寧次喉結滾動,一字一句道,“可當所有人都和我一樣,被籠中鳥束縛,我卻不知道自己堅持這麼久,到底是為了什麼。”
雛田聽著這話,鼻尖微微發酸,垂下了腦袋。
她最清楚寧次的痛苦,從小到大,他承受的委屈、不甘與絕望,遠比任何人都多。
花火攥緊的小手微微鬆動,眼底的怨懟也淡了幾分,只剩下茫然。她年紀尚小,看不懂大人之間的宿命拉扯,卻能清晰感受到此刻壓在空氣裡的沉重。
日向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還是很有耐心的。
“寧次籠中鳥不能現在被廢除,日向一族的實力太差了,一旦籠中鳥沒有了,日向家只要出來木葉的門,就會被人追殺、懸賞。不止外面,村子裡也是有黑暗存在的。”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極輕。
寧次猛地抬眼,眼底的茫然瞬間被震動取代。
“寧次,別好高騖遠。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腳踏實地,站穩腳跟,不要還沒學會走路,就急著奔跑。”
日向瑤繼續開口:“先不讓自己受制於人,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有資格去談未來。”
漩渦樂這時也跟著出聲,語氣首白又通透:“對啊!你想想,要是你好好修煉、拼命努力,結果被咒印突然拿捏性命、莫名死掉,那也太憋屈難受了!”
寧次聞言身形微震,心底緊繃多年的執拗,悄然鬆動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