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就覺得這裡面指定有些蹊蹺。
只見戲志才緩緩說道:“明公勿慮,此番劉備入城,未必等於我們敗了,明公可還記得此番出兵的目的?”
“明公為父報仇是一回事,另外便是儘可能多的消滅徐州國力,讓徐州啞火,淪為板上魚肉。”
“如今劉備派兵駐守小沛,而他本人也已率兵入了下邳,打通了內外聯線,已無法阻止,繼續在這裡消耗下去,我軍必然潰敗,但實際上對於我們而言,陶恭祖本身不甚重要,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掉也無傷大雅。”
“畢竟我軍重在速戰,快速打滅徐州的火力點,摧毀其國力,掠奪資源,因此沒必要跟他們耗在這裡,況且明公已然決定打通任城至琅琊西道的山間險路運糧,那我們不如直接北上。”
“徐州北部的繒國。開陽。祝其等五個郡縣,都無精銳駐防,卻又是北境糧庫,我們大可以收割掠奪這些地方的資源。”
“劉備的內外戰線是固定的,這樣一來,他們的戰術便只能作廢,而我們只要儘可能更多的摧毀徐州境內國力,對我們兗州而言便是一份優勢。”
“如此也能為後續將來明公入主徐州掃清阻礙......”
話未說完,戲志才壓抑不住的咳嗽驟然炸開,“咳咳咳!!”
短促又劇烈。
他面色痛苦的彎下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肩頭不住顫抖,青白的面色瞬間染上病態潮紅。
“志才!!”
原本凝神聽計的曹操,此刻眼底的冷銳盡數褪去,一臉焦灼,猛然起身。
一旁的荀彧亦是快步上前攙扶住戲志才。
“志才,你......”
戲志才緩了口氣後,強顏歡笑擺了擺手,“明公,諸位......我無礙。”
荀彧扶著戲志才搖搖欲墜的身子,走到一旁軟墊上讓其坐下休息。
戲志才連日勞累,本就孱弱的身子早已撐不住。
曹操眉頭緊鎖,長嘆一聲,“志才連日晝夜籌謀,是我強人所難,營帳風寒,早該讓你靜養的,不該帶你在軍前奔波。”
戲志才勉強穩住氣息,擺了擺手,語氣有幾分虛浮,“明公不必掛懷......徐州戰事未決,在下豈能安心臥榻......”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剋制不住的咳嗽,單薄的身軀止不住發顫。
曹操立刻看向帳外親兵厲聲吩咐:“速取溫熱蜜湯來!”
吩咐完畢,他低頭看向面色慘白的戲志才,眼底滿是悵然。
“自我起兵以來,你便跟隨於我,諸多險局,皆是你為我撥開迷霧,你若垮了,如斷我臂膀啊!”
戲志才喘息稍定,苦笑一聲,“承蒙明公厚愛,只恨身弱多病,怕是......不能長久伴明公圖謀大業了。”
曹操聞言沉默,望著燭火映照下謀士單薄憔悴的模樣,心底沉甸甸的煩悶翻湧。
看著心腹謀主日漸衰敗,一股無力之感悄然漫上心頭。
“安心養病即可,戰事自有諸將排程,謀劃之事,亦有文若。仲德在此,志才無需多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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