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躬身一揖說道。
袁紹眉頭這才舒緩，“如此甚好！”
公孫瓚此番雖突圍回城，卻己是回天乏術。
之後幾日時間裡，田楷率領剩下的曲部拼死據守，仍不肯放棄一絲希望。
首到這天，審配的地道成功貫通，徹底粉碎了公孫瓚最後的防守。
隨著袁紹一聲令下，烈火焚燒地底支柱，失去了承重，整片土地頓時沒有了支撐，紛紛下陷凹塌。
易京內，數座外圍高樓塌陷崩塌，公孫瓚的整座十丈高的主樓同樣劇烈震顫，磚石簌簌剝落，牆體不斷崩裂，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悶響。
巨大的變故讓公孫瓚神色大驚，袁軍己經破除了易京的防線，殺入城中。
田楷率領殘部拼死頑抗，最終戰死外樓。
公孫瓚立於鐵門前，望著驚慌蜷縮的妻女姊妹，眼底只剩刺骨的決絕。
如今亂世，敗軍家眷下場又有幾個好的，男丁定然被袁紹斬殺或充為奴隸，女子會被擄走，淪為營妓、賞賜士卒，受盡折辱。
他公孫瓚一生高傲，豈能容忍家眷落入這般境地，與其讓她們城破後受盡屈辱，不如親手了結，保全名節。
他抬手取來備好的白綾，強忍心中翻湧的悲痛，親手將眷屬一一縊殺。
做完這一切，他心中再無半分留戀。
將火油潑灑遍樓臺帷幔，拔出腰間佩劍引燃星火。
烈焰轟然騰起，吞噬了整座高樓，公孫瓚的高傲讓他寧肯自焚，也斷然不願死在袁紹手裡。
高臺之下，地道不斷崩塌，木樑燒得噼啪作響。
公孫瓚孤立於樓頭，白袍被濃煙燻黑，手中緊握白馬破軍槊，望著北方塞外的方向，聲音洪亮，毫無懼色。
他對著空曠樓臺高聲吶喊，像是說給自己，也像是罵給樓下袁紹大軍聽。
“想我公孫伯珪，白馬義從，威震塞外！如今樓櫓傾頹，救兵不至，大勢己去，我無話可說，大丈夫生於亂世，當馬革裹屍沙場，豈能屈膝受縛，受盡折辱！”
“我一生縱然有過過錯，可從未怕過刀兵，今日這高樓烈火，便是我的葬地！”
“袁本初！你雖勝了我，卻也莫要得意，這天下紛爭不休，日後自有豪傑，與你再決雌雄！！”
喊罷，他仰天哈哈大笑，下一秒，隨著一陣地動山搖，他腳步一個趔趄，癱坐在大火之中。
“伯珪！快走快走，盧先生的講學時辰要到了，遲了可要受責罰的！”
忽然耳邊好似傳來一聲輕快的呼喊，他緩緩睜眼，恍惚間烈火褪去，眼前卻是換了光景，彷彿回到了年少時在盧植先生門下求學的時光。
青瓦矮牆，柳絲垂在簷下，晨霧還未散盡，書卷的墨香混著草木氣息鋪面而來。
少年的他一身素褐短衫，正蹲在路邊擺弄一把木弓，指尖還沾著草屑。
身後穿著草鞋的布衣少年，挎著書囊，腳步匆匆，回頭衝他招手，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鮮活熱忱，喊著他快些跟上去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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