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趙景乾微微抬眸,神色掠過一絲訝異。
他擱下手中的筆,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前傾了傾:
“哦?愛卿,喜從何來?”
兵部尚書雙手高高托起一份封緘剛拆的邊關軍報,舉過頭頂,語氣振奮激昂,幾近失態:
“陛下,北疆衛崇送來加急軍報!劉大富率軍深入漠北,已然凱旋!”
這話入耳的剎那,趙景乾心頭猛然一震,面上那點安穩自持的淡然徹底褪去。
他瞳孔微微收縮,語速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呈上來。”
立在一旁的總管太監連忙趨步上前,小心接過兵部尚書高舉的軍報,雙手捧著,快步至御案前,穩穩呈放在趙景乾手邊,隨即便躬身退開三步,屏息垂手而立。
趙景乾當即俯身展開卷冊,目光飛快掠過一行行戰事記述。
待到看清劉大富千里奔襲、馬踏胡人王庭、陣斬可汗阿史那烈的詳實戰果,趙景乾握著軍報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猛地仰頭,再也壓不住胸中那股奔騰翻湧的熱意,朗聲長笑。
清朗的笑聲迴盪在殿中,連嫋嫋浮動的龍涎煙氣都似被這笑聲震得微微顫動。
那笑意裡既有暢快,更有一種如釋重負之後的酣然,像是懸了許久的一塊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笑罷,將軍報又看了一遍,才擱在案上,指腹輕輕撫過“陣斬可汗阿史那烈”那一行字,目光灼灼如星,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與慨然:
“好!好一個劉大富!果真是朕的福將,當真乃是我大雍蓋世功臣!”
一旁跪伏在地的兵部尚書聞言,連忙叩首附和:
“此等曠世奇功,固然是劉將軍悍不畏死,說到底也是陛下知人善任、慧眼識才。”
“若非陛下信任放權,何來這般橫掃漠北的大勝!北疆百年邊患一朝根除,實乃陛下之德,社稷之幸啊!”
趙景乾聞言,心知這番話語皆是逢迎奉承,是臣子慣用的恭維說辭。
但此番北疆大捷、平定邊患乃是實打實的曠世功績,龍顏大悅之下,心中愈發舒暢快意。
他話音裡猶自殘留著方才開懷大笑的昂揚笑意,語氣鬆弛溫和:
“愛卿快快平身。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不必長跪。”
兵部尚書叩首謝恩,緩緩起身侍立在旁,眉宇間依舊盈滿喜色。
殿內燭火靜靜搖曳。
趙景乾指尖輕輕叩擊著那份攤開的軍報,臉上的狂喜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審慎凝重。
“先前鎮朔關一戰的功績尚未論功行賞,此番漠北踏平王庭、陣斬敵酋,兩樁大功疊加,一併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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