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問題在楚星瑤腦中盤旋了整整西天。
第一週工作結束，她改了三版介面方案，補了兩次客戶訪談，又在週五晚上趕出六千字更新。
身體己經累得抬不起肩膀，意識卻不肯安靜。
凌晨一點，她從上鋪下來，摸黑走進客廳。
落地燈亮著最暗的一檔。
沈夜辭坐在沙發一側，電腦放在膝上，螢幕的冷光落到他手背，旁邊那杯水早己沒了熱氣。
楚星瑤腳步剛停，他便開了口。
“睡不著？”
“有點渴，出來倒水。”
“廚房在另一邊。”
她看了眼自己明顯偏向沙發的路線，索性不再掩飾。
“順便看看沈哥為什麼也沒睡。”
“工作。”
“技術總監週末前的深夜工作，是為了讓普通員工安心休假嗎？”
沈夜辭敲完最後一行程式碼，語氣平淡。
“普通員工凌晨一點還在觀察上級，也沒有多安心。”
楚星瑤端著水在對面坐下。
兩張沙發隔著一張不寬的茶几，比會議室的距離近，又沒有走廊裡那種無處退讓的壓迫。
燈光只照亮桌面，客廳其他地方都沉在暗處。
她原本以為和沈夜辭單獨待著會更緊張。
真正坐下來以後，耳邊只剩鍵盤聲和空調出風口偶爾的輕響，竟然不覺得難熬。
沈夜辭沒有趕她，也沒有找話題。
楚星瑤喝完半杯水，開啟手機回了兩條讀者留言，又悄悄刪掉蘇婉催她搬宿舍的訊息。
過了幾分鐘，她忍不住看向對面。
沈夜辭工作時會把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沒有多餘飾物，只有一道顏色很淺的舊傷。
他的敲擊節奏穩定，遇到問題時會停下來轉兩下觸控筆，然後一次性改完一整段。
如果把這個人寫進小說，他應該從出場起就握著所有人的底牌。
讀者以為他在局外旁觀，翻到最後才會發現，每一條路都經過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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