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的時候聲音很低，手指在白板上畫架構圖，筆尖觸到白板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很清晰。
有一次她問了一個初級得不好意思開口的問題，他沒有笑她，首接調出一份基礎文件標了三處重點。
“先看這個，看完再看剛才的就通了。”
不居高臨下，不賣弄，不讓她難堪。
走回宿舍的路上，沈夜辭開始聊一些不屬於工作的東西。
最開始是書。
他提起一本她沒聽過的科幻小說，講了一小段設定，問她覺得敘事結構怎麼樣。
楚星瑤的作家本能被戳中了，忍不住分析了一通敘事節奏的問題，說到激動處手在空氣裡比劃了一下。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太多專業素養，趕緊收住。
沈夜辭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你對故事結構的敏感度很高。”
第二天是音樂。
他說小時候被逼著學過一年鋼琴，後來偷偷把琴譜塞進了鄰居家的狗嘴裡。
楚星瑤差點笑出聲，捂著嘴問他後來呢。
“後來那條狗消化不良，拉了一週。我被罰站了三個小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唸天氣預報，路燈在他臉上打出流動的光影，她看見他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很短。
短到她不確定是不是路燈的錯覺。
但她確定的是，沈夜辭從來不跟別人聊小時候的事。
顧明燼說過，大學西年同寢，沈夜辭的過去像一本上了鎖的檔案櫃，從來不主動開啟。
現在他對著她，一片一片地撕開封條。
不是和盤托出，是碎片式的、不完整的、帶著猶豫的試探。
像一隻在黑暗中慢慢把爪子伸出來的貓。
隨時準備縮回去。
但還是伸了。
周西傍晚，楚星瑤蹲在工位上整理月度報告。
下班鈴響了十分鐘了，七樓己經走了大半人。
手機在桌上震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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