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了什麼？”
領頭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偷錢，還去廚房偷了飯菜。”
“多少？”
領頭對著她豎起三根手指:“三千緬幣。”
她抬手取下耳垂那對耳環，鑽石在午後的陽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
反正用賽繆爾的錢買的，扔了也不可惜。
她走過去，把耳環放在領頭的人手心裡，問:“這些夠了嗎？”
領頭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鑽石，掂了掂，揣進口袋，“夠了。”
他朝地上的男孩啐了一口唾沫，罵道:“今天算你運氣好，還不快從後門滾出去，再讓我看到你，就把你拖去喂鱷魚。”
領頭的轉身走了，其他人也跟著離開了，走出院子，消失在一扇鐵門後面。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地上那個蜷縮的少年，和站在院子中央的溫雪荔。
少年還蜷在地上，肩膀在微微起伏，像一隻受了傷的幼獸。
溫雪荔蹲下來，裙襬在石板地上鋪開，淺藍色的布料沾上灰塵。
“你還好嗎？”她的聲音很輕。
男孩沒有抬頭，因為他聞到了某種不屬於這裡的、清淡的香氣。
他蜷在屬於自己的骯髒裡，伸出那隻沒沾太多血的手，撐在石板地上，另一隻手捂住腹部。
手心被碎石磨破，但他沒有縮回去，吃力地將自己從地上撐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刀剜他的內臟。
溫雪荔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中。
“你可以扶著我。”
男孩低頭看著那隻手，手指細長，皮膚白皙，指甲淡淡粉色，比月亮還要乾淨。
又看了眼自己的那雙手，上面佈滿傷痕，指關節因常年勞作而變得粗壯難看。
他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溢位來，聲音沙啞。
“……髒。”
他沒有去碰那隻手，抬起那隻受傷不嚴重的手按住自己流血最多腹部的左側，膝蓋蹭過青石板，一點點將身子撐起。
溫雪荔收回手，沒有再堅持，蹲在一邊，耐心地等待著男孩自己站起來。
少年忍著痛，搖搖晃晃站起身，單薄的背脊微微弓著，後背與手臂皮膚上的鞭傷縱橫交錯，長而深，滲出鮮血。
他邁出步子，在極力剋制自己不要倒下。
溫雪荔還蹲在原地，看著少年搖搖晃晃又強撐的背影，肩胛骨在布料下面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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