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微側身躺著，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動，嘴唇輕輕翕動，無聲地說著什麼，手指抓緊薄被，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聲音。
夢裡一片雨林，那些藤蔓從頭頂垂下來，濃密得像無數條蠕動著的、深綠色的蛇。
她站在原地，腳被泥水淹沒了，泥水像濃稠的膠水一樣包裹著她的腳踝，走不動，低頭看到水面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朝她靠近。
然後她抬起頭，看到方晴臉在泥水中半隱半現，又突然轉變出今夜客廳的那灘血跡與不絕於耳的慘叫......
片段光怪陸離。
賽繆爾被那聲音吵醒，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身側那道輪廓上。
他側過身，伸出手將那具嬌小的身軀帶進懷裡，女孩的後背貼上他胸膛的那一刻，身體猛地縮了一下。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手掌貼著她的腹部，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抬起手，指腹抹過她濡溼的眼角，睫毛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顫抖。
收回手，將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到她的肩膀。
他的下巴抵在女孩的發頂上，感覺到懷裡的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湧進來，溫雪荔睜開眼，身側的半邊床己經空了。
床單是涼的，他己經起來很久了。
她撐著手坐起來，頭是昏的。
賽繆爾坐在窗邊翻看著手機，觀看國際新聞影片，聽見身後動靜，他按熄手機螢幕，轉過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她的眼睛下面鋪著兩團烏青，整個人沒有血色。
他站起身，將手機塞進褲兜:“你今天不用出房間，早餐會送過來，阿叻會留在外面，有事叫他。”
溫雪荔看向他:“你今天要出去？”
“正廳還有一件事。”
他沒有說是什麼事，轉身推門離開了房間。
***
察站在廳堂一側，等賽繆爾從蘇將軍的書房出來。
他們沿著走廊往外走，穿過前院。
院牆的陰影裡，幾個人正圍成一圈。
人群的縫隙裡看到了那個少年的臉，雙手被反綁著，跪在地上，膝蓋陷進泥土裡。
賽繆爾停下腳步，那幾個男人回頭見是他，紛紛恭敬點頭問好，默契地讓出一條道。
“怎麼回事？”
守衛回道：“這小子翻牆進來的，說來找一個叫溫雪荔的女孩。”頓了一下，“他說是……他認識的人。”
賽繆爾的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沒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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