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
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語氣沒什麼波瀾，“把身上的味道洗掉，我不喜歡我碰過的東西身上有別的味兒。”
溫雪荔指甲掐進掌心，最終還是沒敢頂嘴，轉身上樓。
賽繆爾走到客廳的皮質沙發坐下，從茶几下層抽出一疊檔案袋，裡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
這是手下從那幾個被埋在雨林深處的社交賬號裡扒出來的。
他在巴西的手伸不到華國，但足夠挖出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最後的蹤跡。
他漫不經心地翻閱著。
照片裡的背景大多是那種色彩斑斕的巴西小餐館，或者綠意盎然的雨林邊緣。
幾個年輕人笑得毫無陰霾，其中一張，溫雪荔穿著一條淺色的長裙，手裡舉著一杯果汁，眼睛彎成月牙，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毫無防備的笑。
賽繆爾的指尖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一會兒，眼神晦暗。
他見過她哭，見過她恨，見過她假裝順從，卻唯獨沒見過她這樣笑。
他繼續往下翻，動作有些粗暴。
突然，一張合影滑了出來。
一張自拍，背景是茂密的林間，光線很好。
照片裡，溫雪荔靠在一個年輕男孩的肩膀上，兩人都對著鏡頭比了個傻氣的“耶”。
那個男孩摟著她肩膀的手很自然，眼神里的親暱幾乎要溢位相紙。
照片裡的男孩，他有點印象，也是死在雨林裡的人之一。
賽繆爾原本慵懶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
客廳裡的空氣冷得像是結了冰。
他盯著照片裡那隻搭在溫雪荔肩上的手，眸色一點點沉下去，首到眼底只剩下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重重地按在那隻手的位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原來是這樣。”
他低聲自語，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想起雨林裡那個夜裡，那個男孩在泥濘裡掙扎求生的樣子，和他此刻手裡照片上陽光燦爛的樣子判若兩人。
當時只覺得是清理垃圾，現在卻莫名覺得礙眼。
哪怕那個人己經爛在了土裡，連骨頭都化作了泥。
賽繆爾將那張照片單獨抽出來，夾在指間把玩，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他想，等她洗完澡出來，穿上那件紅裙子，他得好好問問她，關於這個男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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