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夏天,蟬鳴聲嘶力竭。
關曉芝走出話劇團大門時,腳步虛浮,但背脊挺得筆首。
她剛遞交了辭呈。
門外有幾個年輕演員在排練,見到她出來,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恭敬地喊了一聲“關團”。
關曉芝微微頷首,儀態依舊優雅得體,歲月似乎沒能在她那張曾經驚豔了九十年代大銀幕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只是鬢角新添了那幾縷白髮,以及眼底那層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灰翳。
九十年代,她是無數人心中的夢中情人。
後來嫁給溫哲,退隱幕後,執掌話劇團,是雷厲風行的關團長。
但自從女兒失蹤後,這一切光環都被抽空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女兒還沒找回來,她得留著這口氣,哪怕是為了去認屍。
關曉芝回到家,偌大的客廳空蕩蕩的。
她走進女兒的房間,書桌的相框裡還是那幾張舊照。
一張是雪荔初中畢業時的青澀模樣,一張是高中畢業時亭亭玉立的笑靨。
看著照片,關曉芝的思緒飄回從前。
那年雪荔七歲,她與溫哲的婚姻徹底破裂。
溫哲領著那個年輕的小三和私生女,堂而皇之地搬進了溫家。
那天晚上,小小的雪荔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安靜抱著她那隻舊玩偶,沒有哭鬧。
關曉芝記得很清楚,從那以後,女兒再也沒有在她面前提過“爸爸”這兩個字。
那時候電視臺正熱播《大頭兒子小頭爸爸》,別的孩子都在唱,雪荔卻總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畫畫。
有一次關曉芝試探著問女兒:“荔荔,不想爸爸嗎?”
小雪荔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孩童該有的委屈,搖搖頭,認真地說:
“不想,我有媽媽就夠了。”
那時候關曉芝以為女兒真的不在乎,首到多年後她才發現,那不是不在乎,是怕,怕提起這兩個字,會讓好不容易走出背叛陰影的母親再次傷心。
因為忙於劇團的工作,關曉芝常年在外巡演。
雪荔很小就學會了獨自在家,每次回家,家裡的保姆王姨總是誇:
“荔荔太懂事了,從來不鬧,作業也不用催。”
關曉芝那時候心裡是苦澀的,女兒越懂事,她心裡的虧欠就越重。
她總想彌補,於是偶爾有空帶女兒去游泳或者去遊樂園,每次出發前,雪荔總是乖巧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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