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繆爾伸出兩根長指夾過檔案袋。
撕開來封口,傾倒。
一張皺巴巴、沾著泥汙和暗紅色血漬的泰銖紙幣,滑落到他掌心。
起初,他神情漫不經心,只當是那小子胡亂寫的一些求救資訊。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歪歪扭扭,被汗水泡得暈開的字跡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字跡模糊,墨跡洇開,許多字己經難以辨認。
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名字——溫雪荔。
緊接著,一行行殘缺卻驚心的字句,撞進他的視野:
【我是溫雪荔,京北人,母關曉芝,我還活著……】
他瞳孔微縮,她從未對他說過她母親的名字。
【亞馬遜雨林,賽繆爾殺方晴、卡洛斯、周念、張遠、陳逾白……】
那幾個名字像毒針,扎進他的太陽穴。
他沒想到她記得這麼清楚,清楚到能將名字一一列出。
這是一份血淋淋的賬單。
【素坤逸55巷......】
別墅的地址。
賽繆爾拿著那張紙幣,久久沒有動作。
巷口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照在那張寫滿“背叛”與“控訴”的紙上,也照在他沒有任何表情、眼底翻湧著駭人漩渦的臉上。
班吞本來還在旁邊等著誇獎,卻見賽繆爾周身的氣壓驟然低得可怕。
就不敢說話,後頸窩冒涼風。
賽繆爾緩緩抬起另一隻手,將菸頭摁滅在車載菸灰缸裡。
盯著紙幣上那行幾乎淡得看不見,依稀能辨認出是“賽繆爾”名字旁緊跟著的“殺”字,心頭猛地竄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
這不再是簡單的逃跑。
這是她留下他的罪證,是她向他宣戰的檄文,
是她即使死,也要拉著他下地獄的決絕。
他居然……有點欣賞。
她居然把這些深藏於心,寫在如此隱秘的地方,記著他的名字,記著他的罪孽,記著能毀滅他的地址……
她的心裡,從頭到尾,都裝著這些,裝著恨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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