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覆蓋在她手背上，十指強勢地穿插進她的指縫。
探頭壓了下來，緩緩滑動。
螢幕上的影像一片晃眼的白色雪花點與黑色的液性暗區，隨著探頭角度的調整，畫面逐漸清晰。
突然，螢幕中央出現了一個橢圓形的無回聲區。
一個芝麻粒大小的強回聲點突兀顯現。
揚聲器裡傳出了一種奇特的高頻聲響。
整個房間的空氣凝固。
那位醫生敢擅作主張，將螢幕微微轉向賽繆爾，聲音控制在最平穩的音調：
“Mr. Saleem，目前孕周6周左右，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賽繆爾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舌尖碾過這幾個音節，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被狂亂的闇火點燃。
想起那日在浴室。
他的視線從螢幕上收回，垂眸看向診療臺上的人。
溫雪荔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上刺眼的手術燈，那光芒像無數把碎玻璃，扎得她眼球生疼。
絕望與窒息感像潮水般決堤而出，淹沒了口鼻，呼吸艱難。
醫生後面的話，她己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耳邊環繞著持續不斷的嗡鳴。
首到一件帶著熟悉冷杉氣息的外套，嚴嚴實實地裹住了她顫抖的身子。
賽繆爾隔著厚厚的毛衣，掌心重重地按在溫雪荔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感受著那下面孕育著的、與他血脈相連的生命。
溫雪荔想要躲開，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聽見了？”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我們有孩子了。”
說罷，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無視她繃緊的身體和無聲滾落的淚珠，大步流星地走出診療室。
“回莊園。通知林安怡，按最高規格調理她的身子。”
晚餐時，溫雪荔推說沒胃口，勉強喝了半碗林安怡特製的燕窩羹，便藉口疲憊匆匆躺下。
賽繆爾處理完海外傳真回來的檔案，己是凌晨。
推開臥室門，隨手鬆了松領口，那頭棕發柔順地垂落在眉骨，將他面部鋒利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他走到床邊，藉著窗外透進的月色，看著床上單薄的背影。
溫雪荔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偽裝成熟睡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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