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向盤一打，車輪擦著察的車身縫隙硬擠了過去，察在後視鏡裡看著老闆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猛地倒車，車身狠狠撞向那輛試圖追趕的越野，逼得對方不得不退回排水溝。
賽繆爾的車在夜色中疾馳，風從破碎的防彈玻璃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棕發亂舞，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視野一片猩紅。
另一隻手還時不時按一下溫雪荔的後腦勺。
車子竄出主路，拐進一條兩旁栽滿法國梧桐的林蔭道，車速緩下來。
賽繆爾騰出一隻手，指腹抹了把眉骨上的血，將溫雪荔從腿間撈起來，按在副駕的座椅上。
女孩的臉頰上還沾著他剛才滴下來的血珠，秀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整個人縮成一團，顯然還沒從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間緩過神。
車在街邊停靠。
他伸手，指腹蹭掉她睫毛上的血漬，動作溫柔，
“怕了？剛才不是挺能忍的嗎？”
溫雪荔沒說話，抬眼看著男人太陽穴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想伸手去碰還是不敢。
賽繆爾捉住她懸在半空的手，強行按在自己流血的傷口上，
溫雪荔掌心一燙，那是屬於他的、鮮活的生命溫度，黏膩的觸感順著掌紋蔓延開，眉骨處還有被灼熱氣流燎傷，
她指尖猛地一縮，卻被他鐵鉗般的手掌死死扣住，動彈不得。
賽繆爾就著這個姿勢，順勢將溫雪荔整個人攬進了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她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軟發。
寂靜的車廂裡，兩人呼吸聲交錯，溫雪荔能聽到男人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剛才離子彈那麼近，怕不怕？”
賽繆爾低聲問，嗓音因失血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頓了頓，吻了吻她冰涼的額角，語氣裡罕見地透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歉疚，
“這次確實大意了，下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溫雪荔被他緊緊箍在懷裡，臉頰貼著他被血與汗水浸溼的襯衫領。
過了許久，她悶在他懷裡，聲輕輕問：
“那些人是衝著你來的？”
“嗯。”賽繆爾應了一聲，大手在她後背上下撫了撫。
“為什麼要這麼不擇手段……要殺你？”
她又問，想透過這層血腥，看清這個男人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底色。
賽繆爾語氣疏淡：“生意搶多了，總有人眼紅，想把位置搶回去。不管是檯面上的規矩，還是檯面下的手段，都想讓我死。”
他稍微鬆了鬆懷抱，低頭看著懷裡女人蒼白的臉，指腹摩挲著她眼尾殘留的溼意，
“黑白兩道，想我死的人能從墨爾本排到曼谷，今天這幾個，不過是幾條沒拴好的野狗，拿錢辦事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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