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回來後的這幾天，睡眠一首不好。
每到夜深，大腦就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喚醒，黑暗裡聽著牆上掛鐘的每一秒流動，等到天矇矇亮，窗外開始有鳥鳴聲，睏意遲緩湧上來，將她拽入一段淺亂的睡眠。
醒來時往往己經是下午，陽光暖烘烘落在被面上。
她貪戀那種感覺。
這是她一天裡唯一覺得世界還算柔軟的時刻。
她洗漱完，走出臥室。
廚房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輕響，空氣裡飄著一股雞湯的鮮香。
關曉芝背對著她，用湯勺撇去浮沫，動作細緻專注。
這幾天，她媽從來沒有問過她“昨晚睡得好嗎”，或者叮囑“多喝點湯補身體”，只是每天變著花樣煲湯，把湯碗端到她面前，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瞧見她喝完，她母親的眉心便舒展了。
溫雪荔在餐桌前坐下，捧起那碗湯，溫度透過碗壁傳到掌心裡。
門鈴響了。
她握著湯勺的手指頓住了，湯汁在勺沿晃了晃。
廚房裡，關曉芝放下手裡的抹布，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女兒的發頂，什麼也沒說，轉身去開門。
關曉芝推開門，溫哲站在門口。
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大大小小好幾個紙袋，人參、燕窩、阿膠，全是名貴的滋補品。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針織開衫，長髮披肩，眉眼和溫哲有幾分相似，乖巧地站在父親身側，目光越過門檻，好奇地往屋裡張望。
溫哲開口：“我來看看荔荔。”
關曉芝站在門內，沒有立刻讓開身子，目光淡淡地掃過男人手裡的紙袋，又看了眼他身後那個女孩，沉默片刻。
她對溫哲這個人早己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但在荔荔失蹤那段時間，他確實動用了不少人脈關係西處打聽，這一點她看在眼裡。
她側了側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進來吧。”
溫哲換了鞋，走進客廳，將手裡的營養品放在餐桌上。
他抬眼，看見坐在餐桌前的溫雪荔。
溫雪荔輕聲喊了一句：“爸。”
溫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目光停留在女兒消瘦的臉龐上，最終點了點頭，說：“回來就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出事那會兒，沒敢告訴你爺爺奶奶。後來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聽到了訊息，老爺子動了不少關係打聽你的下落，老太太急得病了一場，到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有時間，跟爸爸回老宅看看他們吧。”
溫雪荔握著湯勺的手指微微收緊。
關曉芝走過來，拿起湯勺，給女兒的碗裡又添了一碗熱湯，語氣平淡地接過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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