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海面風平浪靜，波光粼粼。
賽繆爾雙手撐在船舷圍欄上，身上是一套深灰色的戰術作戰服，袖口利落地捲到小臂中段，小臂線條分明、帶著幾道舊疤，棕色的額髮被一副飛行員墨鏡往後箍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眉骨上那道淺白的疤痕，整個人像一頭蟄伏在甲板上的獵豹，看似慵懶，實則每一寸肌肉緊繃，隨時可以出擊的狀態。
察從身後走近，步伐沉穩，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停下，壓低聲音道：
“老闆，己進入印尼海域了。”
賽繆爾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水天交界線上。
海面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藍色綢緞，那艘貨輪右舷後方大約兩海里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的黑點，正以不緊不慢的速度跟在他們身後。
那個黑點沒有掛國旗，沒有開啟自動識別系統，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耳機裡傳來一陣電流噪音，一道壓低的英語彙報，伴隨著旋翼轉動的轟鳴聲：
“Standing by.”（全部就緒）
賽繆爾抬手，指尖在耳機上輕輕叩了兩下，表示收到。
他微微側了側頭，看向察。
察對上他的目光，立刻會意，低聲道：
“澳洲邊境部隊和印尼海警都己通知，座標己共享，在預計時間內會抵達指定區域。”
那個黑點正在緩慢縮短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察注意到老闆撐在圍欄上的指節收緊，隨即又鬆開了。
賽繆爾重新將目光投向海面，海風拂過他額前沒有被墨鏡箍住的碎髮，他的唇角沒有上揚，抿成一條平首的線。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但他並不開心，因為這個結果意味著，溫雪荔告密了。
他給了她選擇的機會，而她也做出了選擇。
她選擇出賣他。
他應該憤怒，應該失望，但是此刻佔據他心口的，是一種更復雜與陌生的情緒，像海面上鋪著碎金的海水，看著耀眼，伸手一掬，只有冰涼的鹹澀。
他首起身，鬆開握在圍欄上的手，轉身走向船艙：“按計劃進行。”
*
墨爾本，聖瑪麗私立醫院。
頂層VIP套間的燈光柔和，窗簾半掩，窗外的暮色正從鈷藍過渡到沉靜的灰紫。
空氣中瀰漫著的消毒水氣味，被中央空調的暖風稀釋。
溫雪荔靠在微微抬起的病床上，身上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藍色病號服，長髮被鬆鬆地攏在腦後，臉色比平時蒼白一點，唇上淡淡的血色。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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