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出口，全部鎖上。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另外，通知老闆，溫小姐跑了。”
溫雪荔沒有往一樓跑。
她不能去一樓，阿叻一定會先堵住一樓的所有出口，她穿著病號服，一露面就會被認出來。
於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轉身，往二樓跑。
腎上腺素在血管裡奔湧，產後虛弱的身體被一股絕望的力量驅動著，一口氣跑上二樓，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閃身進入走廊。
走廊裡空蕩蕩的，大部分醫護人員都己經被樓下的槍聲吸引到了大堂和急診區，幾間辦公室的門半掩著，燈還亮著，但人己經跑出去了。
她快步走過長廊，試了一間辦公室的門把手，門開了。
她閃身進去，反手將門輕輕關上，鎖住。
辦公室裡沒有人。
一件白色醫生袍搭在椅背上，旁邊掛著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和一雙平底鞋。
她抓起那件醫生袍套在身上，飛快地扣上釦子，拿起那條褲子，腰圍太大，但她己經顧不上那麼多，將褲腳捲了兩圈，用腰帶緊緊勒住。
她脫下腳上那雙沾滿灰塵的病房拖鞋，換上那雙平底鞋。
抬手將散落的長髮盤起來，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支筆，隨手別在髮髻上。
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抵在了她的後腦勺。
溫雪荔的身體僵住了，她太熟悉這個感覺了。
刻進骨髓的陰影。
經歷過一次，己經有經驗了。
她緩緩舉起雙手，動作放慢，確保不會刺激到身後那個人的任何應激反應。
“I’m a doctor.”（我是醫生。）
“我是醫生。”
她開口，刻意維持職業式的冷靜，試圖和對方談判，
“I know all the exits. The ground floor’s on lockdown they’re searg everyone. If you want to get out, I take you through the basement parking lot.”
（“我熟悉所有出口。一樓己經封鎖，所有人都要被盤查。如果你想逃出去，我可以帶你走地下停車場。”）
抵在後腦勺的槍口沒有挪開，卻也沒有進一步施壓。
短短幾秒的沉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片刻後，低沉的嗓音自她身後傳來，裹挾濃重口音：“You’re not afraid of me.”
（“你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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