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
溫雪荔在母親的話音落下的瞬間脫口而出,沒有回頭看身後那個人,側身擠進門內,伸手去拉門把手,想要將門關上。
關曉芝拎著那袋垃圾,站在玄關處,看著女兒慌亂的背影,一頭霧水。
門即將合上的一刻,一隻手掌抵住門板,五指張開,壓在深棕色的防盜門邊緣,指節分明,手背上浮起青筋。
門縫被那隻手一點一點撐開,門後的力道沉穩持續,門縫重新擴大,露出門外那張臉。
賽繆爾站在門口,嘴角掛著一個半真半假的弧度,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他的目光越過溫雪荔的肩頭,看了關曉芝一眼,然後回落回溫雪荔臉上,那一眼裡帶著只有溫雪荔能讀懂的、危險剋制的警告。
他的語氣出乎意料的溫和:“雪荔,別跟我鬧脾氣了。”
溫雪荔握著門把手,指節泛白。
關曉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一圈,向前邁了一步,伸手將女兒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賽繆爾沒有跨進門檻,站在門外,目光從溫雪荔身上移開,落在關曉芝臉上,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得體:
“伯母好,我是雪荔的——”
男人故意拖長那個“的”字,溫雪荔的心臟在那半秒的停頓後提到嗓子眼。
賽繆爾餘光瞥見女孩炸毛的模樣,笑了笑,接完後半句:“我是雪荔的朋友,這次來京北辦點事,順便過來看看她。”
關曉芝轉向女兒,問了一句:“是你朋友?”
溫雪荔站在母親身後,垂著眼。
她知道此刻不能在母親面前激怒賽繆爾,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被逼急了會做出什麼事,會不會在母親面前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來。
她點點頭,極輕“嗯”了一聲。
關曉芝看向賽繆爾,側過身,讓出門口,出於禮節:“進來坐吧。”
賽繆爾微微欠了欠身:“謝謝伯母。”
他跨進門內,順手帶上門,彎腰從鞋櫃旁拿起一雙客用拖鞋,換上,動作自然淡定,不像是第一次來。
關曉芝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沖洗葡萄。
溫雪荔跟進去,站在水池邊,心不在焉,將葡萄一粒一粒從梗上摘下來,放進瀝水籃裡。
水聲嘩嘩響。
關曉芝沒有回頭,壓低聲音,語重心長:“荔荔啊,你這個朋友長得倒是挺俊的。不過人和人相處,不能光看外表。”
頓了頓,將洗淨的葡萄放進果盤裡,語氣平淡補上一句,“那個人的氣質看起來就不像普通人。”
客廳裡,賽繆爾在沙發上坐下,姿態鬆弛自然,像一頭暫時收起利爪的野獸,掏出手機,給吳劭廷發去一條訊息:“第一次去長輩家,空著手,是不是不太合適?”
牛奶在賽繆爾進門的下一秒,就首奔貓窩,躲了起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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