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關曉芝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雪荔？雪荔！你開門！”
賽繆爾沒有鬆手，將溫雪荔拉進懷裡，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按向自己，低頭湊近她的耳畔：“只要你跟我離開，我不會再動你身邊的那些人，包括陳濯。”
溫雪荔被他箍在懷裡，抬起眸，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平靜。
“我知道你手段狠毒，我鬥不過你。我有軟肋，有親人，有朋友。你拿著這些東西來要挾我，覺得我就會妥協。”
說到這裡，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自嘲的弧度，“可是賽繆爾，我現在沒那麼想活了。覺得死了，好像也能解脫。所以如果我身邊任何一個人，因為我再受到你的傷害，那我就以死謝罪。你滿意了嗎？”
賽繆爾的瞳孔驟縮，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的懷裡，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沙啞顫抖：“溫雪荔，你再說一遍。”
溫雪荔己經破罐子破摔了。
“我說，你再傷害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我就死給你看。反正我沒權勢，沒財力，根本鬥不過你。就這條命，還勉強能看得過去。”
賽繆爾低頭盯著她，沉默很長時間，笑意從嘴角慢慢擴散，笑容瘋狂燦爛，低喃，
“雪荔，你知不知道泰國人相信骨灰撒入湄南河，靈魂就能隨水迴歸自然、得到安息。鬼妻娜娜死後都不肯放開她的丈夫她的愛，連死亡都終結不了。”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眼神溫柔似水，“所以你死，我就陪著你一起死，然後把我們的骨灰摻在一起撒進湄南河。讓我的靈魂追上你，生生世世，都不放開。”
溫雪荔聽到耳畔的這番話，不寒而慄，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寒意，像有一條冰冷的蛇正沿著脊椎緩緩攀爬。
所有的法子在這個瘋子面前都行不通。
門外傳來一聲金屬劈砍木頭的巨響，門外關曉芝在用菜刀砍門鎖。
溫雪荔猛地回過神來，低頭，一口咬在賽繆爾的手腕上，那一口咬得很用力，齒尖陷入皮肉，嚐到一絲腥甜。
賽繆爾吃痛，鬆開對她的鉗制，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圈正在滲血的齒痕，沒有發怒，抬起眼，看著她，想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溫雪荔邊往門口衝，一邊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指尖懸在報警電話的上方。
賽繆爾沒有阻止，反而拉過書桌前那把椅子，從容坐下，翹起腿，好整以暇看著她。
溫雪荔按下第三個數字時，忽然覺察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賽繆爾。
男人歪了歪頭，下頜線緊繃，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甚至在鼓勵她：“你報呀，不過你報完警恐怕醫院那兩位就要和陳逾白團聚了。”
溫雪荔握著手機，指節泛白，眼眶漲得通紅。
賽繆爾抬起手，做出一個優雅的“請”的手勢，語氣禮貌：“雪荔。”
門鎖被徹底砍斷，門板猛地彈開，關曉芝手持菜刀站在門口，氣喘吁吁，頭髮散亂，看見臥室裡的場景，女兒握著手機站在床邊，眼眶通紅，那個她以為己經離開的男人，此刻悠閒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姿態從容。
整個人差點暈過去，快步衝到女兒面前，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女兒，手中的菜刀依然緊握著，刀尖朝向地面。
賽繆爾站起身，動作不急不緩，整理一下襯衫的袖口，向關曉芝微微頷首，語氣恭敬：“伯母，晚上好。”
他偏了偏頭，目光越過關曉芝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溫雪荔臉上，似笑非笑，“雪荔，你還要報警嗎？”
溫雪荔站在母親身後，握著手機的手垂下來，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我跟你走，後天你來接我。”
她抬起眼，目光穿過母親肩頭的空隙，落在男人的臉上，“但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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