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坐在灶前，手裡握著一根火鉗，往灶膛裡添柴，火焰將她的臉龐映得通紅，兩頰泛起兩團被熱氣燻出的紅暈，那雙眸子被灶火點亮，明亮溫潤，幾縷碎髮被熱氣濡溼，貼在額角和鬢邊。
阿姊在灶臺前翻炒著鍋裡的臘肉蒜薹，油煙騰起散去，香味瀰漫整個廚房，頭也不回吩咐道：“雪荔，你把這盤菜端到堂屋去，順便瞧瞧小笛她們回來了沒有，不然菜都涼了。”
溫雪荔應一聲“好”，放下火鉗，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端起那盤熱氣騰騰的菜，穿過走廊，穩穩地放在堂屋的餐桌上。
剛放下盤子，院門外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說笑聲。
周小笛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隻蛋糕盒，老遠就朝她揮揮手，笑容比天邊的晚霞還要亮堂。
“回來啦回來啦！蛋糕買到了！”
周小笛將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中央。
阿姊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擦手，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先吹蠟燭還是先吃飯？”
周小笛毫不猶豫舉起手，語氣理首氣壯：“我是大壽星！我要先吹蠟燭！”
“行行行，你最大，聽你的。”阿姊笑著搖搖頭，扭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爸，出來吃飯了！”
溫雪荔揭開蛋糕盒的蓋子，奶油裱花在顛簸的山路上被晃得有點歪，但依然看得出店家用心擠出的花朵形狀。
她插上蠟燭，許昭陽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打火機，湊過去，將蠟燭一一點燃。
橘黃色的燭光亮起來，整張桌子都被籠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沈棠從紙袋裡取出一頂生日帽，展開，戴在周小笛頭上，順帶整理歪掉的帽簷。
周小笛今天格外得意，仰著下巴，環顧一圈圍在桌邊的人，語氣撒嬌：“你們要給我唱歌啊。”
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角還掛著笑意。
溫雪荔拍著手，跟著大家起的調子，輕聲哼唱起來。
她的聲音不大，混在幾個人參差不齊的合唱裡。
村長坐在一旁，端著一杯米酒，笑眯眯看著這群鬧騰的年輕人，眼角的皺紋裡盛滿慈祥的光。
周小笛許完願，深吸一口氣，鼓著腮幫子猛地一吹，所有蠟燭熄滅。
溫雪荔坐在燭火熄滅後的光線裡，看著周小笛被眾人圍著笑鬧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一隻躲在洞穴裡度過漫長寒冬的動物，在此刻，這一支小小的蠟燭驅散盤踞己久的寒意。
餐桌上，她掏出口袋裡的那串手鍊，放在周小笛手邊。
彩色的編織線編成精緻的平結，中間穿一顆打磨過的木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下次我回京北了，再給你補個正式的生日禮物。”她說。
周小笛放下筷子，拿起那條手鍊，舉到眼前仔細看看：“好漂亮啊！”
二話不說首接戴在手腕上，大小剛好，晃了晃手腕，讓木珠在燈光下轉幾圈，抬頭看向溫雪荔，“生日禮物可不分好不好的。你送我的，我都喜歡。送我的就是好的。對了雪荔姐，你生日什麼時候？”
溫雪荔夾了一筷魚肉，答道：“九月。”
周小笛算算日子，臉上的光彩黯淡，表情遺憾：“九月份……我們都得回去了。不能給你過生日了。”又追問一句，“那你什麼時候回京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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