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最後跌進一雙深棕色的眼睛裡。
賽繆爾看著她，近在咫尺，逆著光，眉骨的輪廓如同一道鋒利的折線，高挺的鼻樑將光線分成明暗兩半，下頜繃出一條利落的線。
沉默再次持續良久，那雙深棕色眼眸從始至終沒從她的臉上移開，忽然，賽繆爾收回槍，偏過頭，對身後的人用西班牙語說了一句什麼。
那些蒙面人上前，粗暴拽起地上的他們：“起來！”
陳逾白從溼泥裡掙扎著爬起來，臉頰和頭髮上沾滿泥漿，踉蹌撲過來，一把攬住溫雪荔，雙手發抖地按住她手臂的傷口，又慌亂去摸她的額頭，確認她還活著。
雪荔靠在陳逾白的懷裡，沒有力氣說話，視線越過他的肩頭，落在那道逐漸走遠的背影上。
陽光透過樹冠，在那寬闊的肩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被推搡著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來到一處隱蔽的營地。
幾頂墨綠色的軍用帳篷錯落紮在密林深處，偽裝網從樹冠間垂下。
張遠蹲在地上，抱著頭，不敢出氣。方晴與周念彼此攙扶，雙腿發軟。
溫雪荔手臂的傷口己經不再像方才那樣泉湧般出血，但衣料和血混在一起，粘在皮膚上，每走一步都扯著傷口發疼。
一個蒙面人走上前，伸手就要將溫雪荔從方晴和陳逾白身邊拽開。
陳逾白當即一步跨上前，擋住那隻手，目光如炬地盯著蒙面人，手臂攬住溫雪荔的肩，不肯松半分。
溫雪荔被他勒得踉蹌一下，傷口處一陣尖銳的扯痛。
兩人僵持間，帳篷的門簾被人掀開了。
賽繆爾走出來，雙手隨意插在褲兜裡，語調從容，從容底下似有似無的冷意:“你想讓她失血過多死在這兒，就繼續抱著不撒手。”
陳逾白的動作僵住，神情警惕，首視前方那個混血模樣的男人，既不甘退讓，但又無從進攻。
賽繆爾居高臨下站在帳篷門口，微微挑了挑眉峰。
雪荔還是被帶走，陳逾白的手攥成拳，指節發白。
雪荔回過頭看向陳逾白，示意不用擔心。
帳篷裡昏暗，空氣悶熱，只剩下她和賽繆爾。
一盞戶外野營燈掛在支架上，光線昏黃。
賽繆爾咣噹一聲，掀開醫藥箱的金屬蓋子，咣噹一聲。
“把衣服脫了。”他語氣乾脆。
溫雪荔跪坐在帳篷中央，疼得反應慢了半拍，抬手去解釦子，手指發顫，半天才解開第一顆。
賽繆爾沒有耐心，走上前，半蹲下來，寬闊的肩背將她身前的光線擋去大半，只留下一片溫熱的暗影。
他低頭替她解開剩餘幾顆釦子，領口敞開，沾血的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賽繆爾將衣服從她身上褪下來，動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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