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案板前，從刀架上抽出一把生鏽的破菜刀。
刀刃早就捲了邊，切菜都費勁。
他按住一塊五花肉，像拉鋸一樣來回用力。
餓得手腕發軟，切了半天才割下兩斤重的一大塊肉。
切面露出雪白的脂肪和暗紅色的瘦肉。
陸星野把肉扔進沒洗的鐵鍋裡。
轉身去院子裡，用破臉盆端了滿滿一盆乾淨的白雪進來。
雪水倒進鐵鍋。
接著彎腰去灶膛裡生火。
火柴盒裡只剩三根火柴。
第一根划過去，手一抖，火柴梗斷了。
陸星野咬著牙，穩住呼吸，划著了第二根。
微弱的火苗湊近乾枯的苞米葉，火星迅速竄了起來。
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沒過多久，鍋裡的雪水化了。
水開始沸騰，咕嘟咕嘟冒著泡。
沒有油，野豬肉厚厚的肥膘在滾水裡迅速被逼出油脂。
水面上很快浮起一層黃亮亮的油花。
陸星野在灶臺上翻找，找到一個裂了縫的粗瓷罐。
裡面只剩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粗鹽巴。
他全摳出來，扔進滾沸的鍋裡。
沒有蔥薑蒜，沒有大料。
只有最原始的鹽水煮肉。
但在極度飢餓的年代，動物脂肪的香氣是任何調料都無法比擬的。
隨著大火熬煮，野豬肉的纖維被徹底燉開。
霸道的肉香味像是一顆炸彈，衝破了沉重的木鍋蓋。
白色的蒸汽順著屋頂的破洞和煙囪，瘋狂地往外湧。
陸小果已經從炕上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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