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當家的，帶上面口袋，打穀場集合！”
沒一會，雪地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幾十個漢子和婆娘舉著松明火把，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座麵粉山。
剛分完紅薯，現在又看到了白花花的麵粉，打穀場上死一般寂靜。
連嚥唾沫的聲音都沒了。
陸星野走到麵粉堆前面。
“今天有肉，還得有主食。”
“每戶十斤富強粉，帶了口袋的，現在排隊來領。”
人群像被雷劈了一樣。
十斤白麵！
在樹皮都啃光的年月，這十斤白麵能包多少頓餃子？能救多少條人命？
大柱子衝在最前面。
他手裡攥著個打滿補丁的灰布口袋，腳下一滑，直接跪在陸星野面前。
“星野哥......你是我活爹！”
大柱子聲音哽咽，抓起地上的雪抹了一把臉。
“以後你指哪，我李鐵柱就打哪，絕不含糊！”
陸星野用腳尖踢了踢大柱子的膝蓋。
“起來，撐口袋。”
趙德漢親自拿著木升子量面。
一升子下去，雪白的麵粉倒進布口袋裡，騰起一陣白色的粉塵。
幾個年歲大的老太太，領到麵粉後，死死抱在懷裡。
她們跪在雪窩子裡，朝著陸星野的方向不住地磕頭。
額頭磕在冰碴子上，砸出紅印子。
“陸家小子仁義啊！”
“活菩薩......這是真菩薩下凡啊！”
連村東頭那個碎嘴的劉寡婦，也一邊往布袋裡裝面，一邊抽著自己嘴巴。
“我這張臭嘴，白天還說星野閒話，我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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