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宏圖不是來慶功的。是來撤回投資的。”
可現實往往是,真話,反倒沒人相信。
齊思遠站在蘇清雪身旁,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我攜三百億投資合同前來,便是遵了宏爺的吩咐,代表了雲州商會的立場。”他的語氣篤定而囂張,邊說邊環視四周,像是在給所有賓客上常識課,“宏爺一言九鼎,又怎麼會因為你一個電話,專門跑一趟來撤回投資?”
他說這話的時候,蘇家所有人都在點頭——宏爺是什麼人?雲州商會的會長,一言九鼎的存在。他既然讓齊少帶來了三百億投資,那就是鐵板釘釘的事。一個送外賣的廢物打一通電話就能讓宏爺改主意?這不是天方夜譚嘛。
林天懶得解釋。他只是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等一趟必然到站的列車。
齊思遠見他不說話,自認為已經戳穿了他的謊言,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整了整領帶,語氣裡滿是勝利者的從容。
“你要裝大人物,也編個像樣的藉口吧。”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滿堂賓客,高聲開口。
“蘇家棄婿林天,目無尊卑,口無遮攔,三番四次冒犯宏爺。我齊思遠以雲州第一世家之名,昭告雲州——今日起,封殺此人!”
聲音在宴會廳裡迴盪,擲地有聲。
建材商第一個站起來響應:“此子行為卑劣,其心可誅!雲州確實容不下他!”
旁邊那桌立刻跟著附和:“我等願與齊家一同,封殺此人!”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都是“封殺”“趕出去”“逐出雲州”的聲浪,像是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林天淹死在這裡。
蘇清雪站在人群中,看著林天。她的目光裡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失望,只有一種淡淡的憐憫。
“事到如今,你還是執迷不悟嗎?”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門口的方向匯聚而去。葉宏圖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六名黑衣下屬,分兩列排開。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裝,面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步伐沉穩而急促,像是剛從什麼重要的場合趕過來。他臉上的表情被壓得很平,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讓最靠近門口的幾桌賓客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那是怒氣,是被壓抑到了極致。隨時會爆發的怒氣。
齊思遠臉上浮起一抹得色,偏頭對蘇清雪說:“清雪,宏爺到了,快隨我前去迎接。”
蘇清雪微微頷首,整理了一下禮服裙襬,跟著齊思遠一同迎上去。她走在齊思遠身後半步的位置,步伐從容,笑容得體,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是雲州第一世家未來的女主人”的氣場。
蘇彥飛捂著斷指,還不忘朝林天的方向丟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廢物,宏爺來了——你知道怕了吧?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他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面,“現在給我跪下,學三聲狗叫,我就替你向我姐夫求求情,留你一條狗命!”
葉宏圖來了,齊思遠是他姐夫,蘇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而林天——這個在他家白吃白喝了三年的窩囊廢——終於要被徹底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
林天上前一步。
“我看你還有幾根手指夠斷的!”
蘇彥飛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他斷掉的手指還在鑽心地疼,身體比嘴巴更清楚面前這個男人的危險。
林天站定,其他人都在迎著葉宏圖,只有他就這麼定定的,打了了招呼,等葉宏圖過來。
“葉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