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終於不欠任何人了“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
葉宏圖這句話，像是撕開了糊在這些人身上的遮羞布。
齊思遠的笑容一瞬間凝固在臉上，然後像一面被敲碎的鏡子，從中間裂開，一塊一塊地往下掉。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手裡還捏著那份三百億投資合同的副本，此刻那幾張紙在他手裡忽然變得無比沉重，像是在嘲笑他剛才那句“我特意向宏爺申請的”。
蘇從文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正在美滋滋數錢的人，忽然發現手裡的鈔票全是冥幣。他剛才還在為蘇家出了個受宏爺賞識的女婿而志得意滿，此刻宏爺親口告訴他——你那女婿，連申請三百億投資的資格都沒有。
劉萍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挽著蘇清雪胳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想要退到一個宏爺看不到她的地方。她剛才還在拿“齊少能向宏爺申請投資”來證明齊思遠的地位，現在宏爺反問“他算什麼東西”——這記耳光扇得比剛才蘇彥飛被掰斷手指還要響亮。
蘇彥飛捂著斷指，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剛才還管齊思遠叫“姐夫”，還拍著胸脯跟林天說“我蘇家有齊少相助”。此刻他口中的這個“姐夫”，正被宏爺用“什麼東西”來形容。
老太君的柺杖重重頓了一下，臉上的皺紋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深刻。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葉宏圖，像是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周圍的賓客們交頭接耳的聲音從窸窸窣窣變成了嗡嗡作響。建材商端著的酒杯定在半空中，忘了放下。王家主剛說的那句“蘇家怕是再過兩年就能衝世家”還掛在嘴邊，此刻恨不得把這句話吞回去。
蘇清雪下意識的回頭，在人群最外圍找到了林天。他依舊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那雙眼睛裡的從容，和她認識了三年的，在她認知裡那個畏畏縮縮的外賣騎手，根本是兩個人。
蘇清雪的心往下一沉，沉到了胃底，沉到了一種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冰冷的恐懼裡。
齊思遠強撐著那副快要垮掉的笑容，往前邁了一步，試圖挽回什麼：“宏爺，您是不是搞錯了？這份合同明明是我從商會——”
葉宏圖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他抬手，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齊思遠，力道大得讓齊思遠往旁邊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撞翻了一張酒桌。
“滾開！”
然後他邁開步子，朝主桌方向走去。六名黑衣下屬緊隨其後。人群自動朝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身影，看著他穿過一張張圓桌，穿過那些驚愕。困惑。恐懼的目光，走到那個被蘇家掃地出門的“廢物棄婿”面前。
葉宏圖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後他彎下腰，單膝跪地。身後六名下屬齊刷刷跪倒，動作整齊劃一。
“葉宏圖，拜見主人！”
“拜見主人！”
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衝擊著宴會廳裡每一個人的耳膜。酒杯從某位賓客手中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但沒有一個人低頭去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主桌旁那一幕上——雲州商會的會長，權勢滔天的宏爺，此刻正單膝跪在那個剛被蘇家逐出家門的男人面前。
蘇清雪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葉宏圖，看著那六名低頭跪拜的黑衣下屬，看著那個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心。面色平靜如水的男人。
她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一個她今晚一直在拚命否認。拚命逃避。拚命用憤怒和離婚來掩蓋的事實。
她之前所有固若金湯的認知，她對林天自以為是的判斷，被葉宏圖這一跪給擊得粉碎。
那些賀禮，是真的。三百億投資，是真的。蘇家三年的崛起，全是他給的。
而她剛才簽完離婚協議的時候還在說——我蘇清雪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就是和你離婚。
手中那份離婚協議熱的燙手，她的指甲深深嵌進紙張裡，像是要把那張紙捏碎。但那只是一張紙，捏碎了也不能改變任何事實。她腳下踩著的高跟鞋忽然變得無比沉重，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拖進地底。
蘇彥飛站在角落裡，捂著斷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他剛才指著林天的鼻子罵他是喪家之犬，讓他滾出蘇家，還讓他跪下學狗叫。此刻卻高高在上的站在那兒，坦然接受雲州的天——雲州商會的會長跪著叫他主人。
一種瀕死的恐懼牢牢籠罩了他，蘇彥飛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他自己的，林天在他們蘇家這三年，以及剛才發生的各種畫面.......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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