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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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子是一個筆名,他出書極快,幾乎數月一本,他的書永遠是擺在書肆最顯眼的架子上,在這個時代裡能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的除了江洋大盜就是蘇公子一人了。
看過他書的人會在腦海裡勾畫出一個模糊的影像,能寫出這個故事來的人應該是一個溫柔的白衣公子,面如冠玉,唇間眉梢都含著笑意,溫文爾雅,但是一旦到了某個時候就會變成狂野郎君,他可以溫柔可以野蠻可以含蓄可以挑戰高難度,但是更打動人的是他對女人的這份瞭解,他探索的不只是女人的身體,更是觸及到心靈深處。
多少閨女把自己的少女情懷交付給了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字,而與此同時,他又是一個神秘的人,沒有人知道他是誰,高矮胖瘦,單身還是已婚或是同性戀,大家唯一知道的是這樣一個名字和他寫下的許許多多的故事。
現在有人就窩在被窩裡看蘇公子的新書,白皙的手捧起嶄新的書,另外一隻手小心撫平著邊角,目光很慢地掃過,生怕看地太快把書早早看完剩下的日子沒存貨可以看。
手摸到枕邊,找到一顆紅棗,塞進嘴巴里嚼了幾下連棗核一起吞下去。
在萬般寂靜只能聽到她翻書和咀嚼的聲音時,外面傳來柔媚的□聲:“你們攔著我幹嘛?你們幾個奴才有沒有長眼睛,看不清楚我是誰啊,我是老爺新娶進門的夫人……”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春兒,范家大小姐範春兒。
範春兒把書收好,小心翼翼藏到枕頭下,她抓起衣服手忙腳亂地穿起來。
小丫鬟把腦袋擠進只敞開一點點的門縫裡:“小姐,你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外人踏進這裡一步,我把她打回去了。”
“幹得好,下次賞你一桌好菜。”範春兒跳下床,沒了那些噪音世界果真清新了許多。
小丫鬟的湯圓臉變成了皺皺的肉包子:“小姐,我只喜歡錢。”
“別跟我談錢,俗氣。”範春兒沒忘記把她的百寶袋拿上。
“可我就喜歡俗氣的東西。”家裡窮啊,窮的只剩下女兒了,小丫鬟是範春兒花了幾兩碎銀子在路邊買的,愛錢愛到不行,簡直是掉進錢眼裡了。
小姐只負責拿吃的,小丫鬟積極地拿起沉重的錢袋跟在小姐身後。這是小丫鬟最喜歡乾的一件事情,替小姐付完錢以後剩下的碎銀子都歸她。
範春兒是出了名的不守規矩,從小到大不愛金銀珠寶不愛鮮花寵物,惟獨只愛吃,而且是隻愛去外面吃,俗稱打野食。
老爺為了管住她不許她出門,除了出門,其他事情都好商量,只要是範春兒說得出來的菜色,就算是天邊的天鵝,大老爺都會掏錢給她弄來,範春兒喜歡吃橋邊那家的豆花,範老爺就索性把做豆花的人請進了府裡做給她吃。
她卻說味道變了,她不吃。範老爺想了想,把做豆花的人全家都請進府中,包括那些個佈滿了汙跡的工具,連帶著他家裡的小黃狗,黃豆是一模一樣的黃豆,水是自那個井裡打出來的水,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味道就是不合她的意思。
起初範老爺以為她是刁難,經過這些年的戰鬥,範老爺非常確定範春兒的確是在刁難她。
範老爺不許她出門,她就逃出去,在逃離和捕捉的遊戲中,范家的圍牆高了兩米,家中每一個能容納老鼠進出的小洞都會得到及時的修補,更別說每一個進出大門的人都要被摸胸驗明正身。
但是即便是這樣,範春兒還是有辦法逃走。
她的秘密法寶就是緊挨著蘇家的那堵圍牆。
范家是在範老爺這一代富裕起來的,俗稱暴發戶。
蘇家卻是富了好幾代的世家,蘇家祖輩出過皇妃,有做太監的,有考狀元的,蘇家老爺現在在朝中當官,雖然談不上權傾一時,但是絕對有作威作福的資格。
蘇老爺一心撲在工作上,沒什麼心思生孩子,所以沒有響應國家多生優育的號召,只有一位千金兩位少爺。
蘇家千金是極具口碑的典範,據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據說花容月貌知書達理。
範春兒絕對有資格說這些不是據說,而是絕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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