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範春兒把聲音壓低,輕聲問:“小丫頭,你這回挪用了多少公款啊?”
“誰說我是挪用公款,我只是幫小姐省錢,小姐平時都是鋪張浪費亂花錢,我替她把零錢攢起來。”
“是嘛。那就是說還是會還給小姐的咯?”
“……”小財奴慢慢回過頭,面前是自己家小姐揹著光陰森森的臉,還有白淨小手攤在自己面前。
“小姐……嗚嗚……你不能這樣……我好不容易剩下的……你不能劫貧濟富……你好殘忍……嗚嗚……至少留一點點給我啊……”小丫鬟已經哭成了淚人,她的眼淚不要錢似的瘋狂溢位,滴答滴答,打溼了她身下的土地。
面對楚楚可憐的眼淚,範春兒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拿來,告訴過你多少遍,錢乃身外之物。”範春兒一把奪來小丫鬟手裡的錢袋,抖了幾下,塞進自己的錢包了,這點錢雖然不多,但能稍微起點作用,解救她目前的經濟危機,她雖然歸為小姐,但是經濟大權還是掌握在老爹手裡,相親失敗後老爹就斷了她的零花錢,害她沒法出去找吃的。
小丫鬟在她身後哭爹喊娘發出悽慘的哀嚎,範春兒有那麼一點點不忍心,想了一下摘下一個耳環放她手心:“那,不哭了,你拿去買點糖吃。”
等範春兒已走遠,小丫鬟擦乾淨臉上的淚水,奸笑著把那鑲嵌著紅寶石的耳環藏起來。
身上的那點錢不夠她去吃一頓的,只在街邊買了幾串糖就敗興而歸。一回家發現自己家披紅帶綠好不熱鬧,再細看那紅燦燦的紅色大綢花掛滿了門,何況各種的喜字到處都是,不知道底細的還以為這家人準備嫁女兒了,不對,這家就她一個女兒,老爹是打算做什麼?
範春兒把手上快化掉的糖往路邊一丟,隨手扯下一塊紅綢擦手,大步穿過忙忙碌碌的人群衝到她爹面前。
壽宴?誰會信這是壽宴!誰家壽宴做得更婚嫁一樣!
誒呦女兒啊就當是老爹窮開心不行嘛你爹爹我這輩子就這麼一次六六大壽啊我就盼著嫁女兒啊女兒嫁不出去我不能花錢討個喜慶嗎!
一番唇槍舌戰,最後範春兒擺在‘孝’這個大義凜然的門匾下,敗興而歸,穿過那大片的喜字,垂頭喪氣地回自己屋裡。
隔壁人家一片大紅色的喜字,在陽光的燦爛下更是耀眼,好像是一夜之間枝頭的紅色牡丹全開了,處處是刺眼的紅。
蘇枕書幾日沒更新,每天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夜裡就枕著窗沿睡,染了風寒,更有幾日臥床不起,編輯催更的信函堆滿了書桌,紫蘇也是滿面愁雲,熬藥送水夜不能寐。
“隔壁真熱鬧。”床上的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剩多少。
“熱鬧好幾天了,還打算繼續熱鬧下去。”紫蘇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也沒給我送喜糖。”
“可能她是打算送的,結果半路上都被她自個兒吃個精光。”
像她會做的事情。每天都零嘴不斷,身上總是帶著一股香甜味,好像是蜜糖裡泡大的。
就聽見床上那輕柔的呼吸聲,在呼吸之間,是讓人窒息的沉默。
“紫蘇,拿我的筆墨來。”蘇枕書自帳子裡伸出手。
“小姐,你可別想不開啊,你不是林黛玉她不是賈寶玉,我不會讓你玩焚書這事情的。”
蘇枕書猛地扯開低垂的帳子,說:“你胡說什麼呢,我是說我現在想寫東西,前幾天想不出怎麼完結,我現在想出該怎麼寫了。”
“小姐,你可別想不開……”紫蘇弱弱地問,她家小姐好像有一點不對勁,那眼神……她熟悉這眼神,每回要虐主角的時候她就是和現在一模一樣的眼神。紫蘇膝蓋發軟,險些跪地,小姐可不能亂虐主角啊,如果小說以悲劇完結,不知道又該奪去少女少婦多少眼淚,又要讓多少人粉轉黑,又不知道會惹來多少罵名被掐多少次。
【未完待續】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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