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嘟著嘴巴說,拉拉真狡猾。
我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踩發現自己的嘴唇已經咬破了,血還在慢慢的流,舌尖舔過的時候疼的很。
拉拉,我懷疑你有自虐的傾向。薇薇的指尖劃過我的嘴唇,讓我咬住。用牙齒輕輕的咬著,她咯咯的笑的起來,很久沒有看見她的笑容,就好像這個世界缺了什麼,是月光,沒有月光,我不會死,但是黑夜缺沒了存在的意義,開始恐懼它的到來。
她抽回她的手,說,我要看書了。
好,我陪你。我拿了一本書隨便的看,可是一個字都看不進,我的心裡那份忐忑還是沒有放下,甚至我還在緊張的懷疑著,那裡是不是有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們。那樣的擔憂是如影隨形的,擺脫不了的。
五一的時候,她要回家,我缺不想,突然間覺得家的概念已經慢慢的在模糊,它在我的腦子裡就像一張發黴的老照片一樣淡去了顏色,不敢去觸碰。
薇薇說,到我家去好了。
我點頭說,恩,要去看丈母孃了。
薇薇嬌嗔著打我,什麼丈母孃,八字還沒一瞥呢?這麼快就想娶我過門,我可沒那麼廉價。
我說,你不嫁我嫁誰?
我不是非你不可的,還是有很多的人要我的。當她的話說出口的時候突然後悔的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無所謂的說,那我就放心了,要是我離開了你了,就不用擔心你會沒人要了。
薇薇抓過我的手,在我的虎口那裡狠狠的咬了一排牙印。她在報復我的無所謂。拉拉,你就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麼?
對不起。我脫口而出。
別說對不起。她生氣的說。轉過頭去,我只能看見她的側臉。我不喜歡對著她的側臉,那讓我覺得自己好渺小,如同塵埃。
我們之間只剩下沉默。我想問,我還有幾次道歉的機會,每一次都是我在犯錯,手裡的沙從指縫間流走,害怕著最後我將一無所有。而我們也將沒有未來。
我去打電話告訴他們。我說。
電話是阿爸接的,他的聲音很沙啞,甚至有點斷音,當我說到我五一不回來的時候,他明顯的沉默了。我聽他的呼吸聲,那頭安靜了很久,突然他說,拉拉,儂是大寧類,又捏事體自個曉得就好,儂要有準備。
是和阿媽個事體麼?我說。
那頭沉默了,我早就有一點的明白,我不是白痴,過年時阿婆不斷的掏出手帕擦眼淚,還有親戚們在背後指指點點,都讓我隱約明白了什麼,開始以為是自己的事情被發現了,緊張的不敢出門,怕面對他們,後來吃飯的時候發現家裡的碗都是新買了,飯桌上的氣氛凝結成冰,我就明白是什麼了。
我曉得了,麼事體哦。
好好久讀書。阿爸說了這句話就掛了,我抓著手裡的話筒,緊緊的,全身顫抖,心裡用一種劇烈的近似瘋狂的衝動想要衝到樓上去抱著那個人對她說這一切,心臟快要承受不住那麼大的負荷,隱隱的發疼。
為什麼?我想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了。
我不能面對這樣的變故,儘管在當初我被阿媽打的時候設想過一百次一千次,有時候還帶著惡毒的想法,可是真的發生的時候如同雷擊。那是我的家,一個正常的穩固的甚至讓我以為我要一輩子跟他們牽在一起彼此掙扎彼此折磨彼此束縛的家,現在就那麼慢慢的走像崩潰了。
那我呢?我該怎麼辦?我是不是就這樣沒人要了,一個人,連看一眼都沒人來看,連罵我都懶得罵。我是誰的誰了。
我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唇,咬進肉裡,疼痛讓我奇蹟的安靜了平靜了,嘴唇發腫,神經在此刻停止了剛才瘋狂的跳躍。我輕輕的放下公共電話廳的話筒,走回寢室。
薇薇還在我的寢室裡,和我的寢友們聊天,說說笑笑的,她的笑容讓我的心底生出不舒服的異樣情緒,為什麼可以那麼的開心?我負氣的想著,厭惡著她也厭惡著自己。
她看見我,注視著我的嘴唇,問,怎麼了,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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