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了大半夜法術，哪怕精神力遠超常人，李朔也覺得有點發累。
他在車廂裡轉了一圈，問列車靈有沒有休息的隔間，打算先睡一覺，特意叮囑列車靈等現實世界天一亮就叫他。
列車靈應了聲，很快給他在隔間鋪了張軟床，李朔頭一沾枕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是被列車靈準時叫醒的，一覺睡醒神清氣爽，半點熬夜的疲憊都沒有。
他意識回到現實的客棧房間，隨便攏了攏衣服，把三本入門書塞回列車空間，簡單整理了下儀容。
他本來還在琢磨什麼時候找機會試試模擬自己的命線，但總躲在房間裡太扎眼，容易惹人懷疑，反正灰石村這種窮地方也沒什麼好待的，乾脆今天就走，去管著這片的灰巖鎮看看——唯一有點麻煩的是，他這種沒戶籍、沒路引的外鄉人，不知道能不能進得去城。
他推門下樓，老闆娘正擦著桌子，看見他下來先堆起了笑，沒等他開口就先緊張道：“客官這是要出門？您昨天給的銀幣是按天算的房錢，今兒要是不住了，剩下的我們可不退啊。”
她本來還以為這是個能住十天半個月的大肥羊，沒想到第二天就要走，肉疼得不行，生怕李朔要她找零錢。
李朔懶得跟她計較這點碎銀子，擺了擺手表示不用退，目光掃過酒館角落坐著的中年人——那人面前擺著白麵包和一碗溫水，在這連粗糧都吃不起的村子裡，己經算頂好的伙食。
他在巴德的記憶裡見過這人，是灰巖鎮一個商隊的小管事，專門跑鄉下收山貨，今天正好是商隊返程回鎮的日子。
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那中年人正啃著麵包盤算這次的貨能賺多少，被人打斷有點不耐煩，皺著眉抬頭，剛要發作，看見李朔身上穿的衣料不是普通農戶穿的粗麻布，立刻把到嘴邊的罵聲嚥了回去，收斂了神色問道：“這位公子有事？”
“打擾了。”李朔也不繞彎子，手指在儲物袋上一摸，指尖就夾了枚亮閃閃的銀幣，指尖輕輕轉了個圈，“聽說你們今天要回灰巖鎮，能不能捎我一段？路費好說。”
那管事起初還在猶豫。帶個身份不明的外鄉人上路總歸是麻煩，萬一是什麼山匪的探子，整隊貨都得搭進去。
他剛要開口婉拒，就聽對面的年輕人慢悠悠開口：“我是個法師，路上要是遇見魔獸、山匪，我可以出手幫你們解決。”
管事猛地愣住了。
他們跑這條鄉線的商隊，最怕的就是山路上竄出來的魔獸，每次出行都要花大價錢僱傭兵護衛，但凡能請到一個一階法師，都得當祖宗供著。
可他盯著李朔看了兩秒，又忍不住犯嘀咕——法師那都是金貴得不得了的人物，怎麼可能一個人出現在這種窮村子裡，還主動要搭他的小商隊？
他這懷疑的眼神剛露出來，就見李朔抬了抬手指，嘴唇動了兩個音節，一團橘紅色的小火球“騰”地在他指尖跳了出來，火苗舔著空氣，連周圍的溫度都瞬間高了兩度。
整個酒館瞬間靜了。
擦杯子的老闆娘手一哆嗦，陶杯“哐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臉瞬間白得像紙——她昨天還想著和村長搭夥狠狠宰這年輕人一刀，合著她差點訛到一位法師大人頭上？想到法師抬手就能把整個酒館燒成平地，她腿一軟差點首接跪下來。
那管事更是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只當李朔是嫌他磨嘰，亮本事威脅他呢。
他這輩子也就去鎮上送年禮的時候，遠遠隔著人群見過法師老爺一面，連話都沒敢說一句，哪想到現在一個活生生的法師就坐在他對面？他連忙站起來，腰彎得快貼到桌子上，聲音都發顫：“法師大人！當然可以！您願意坐我們的車，是我們整個商隊的福氣！”
李朔挑了挑眉，指尖一收，火球瞬間散成了火星：“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現在就走！”管事生怕慢一步惹法師不高興，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半塊白麵包塞進嘴裡，端起碗一口悶了溫水，抹了把嘴就弓著腰在前面帶路，連剛才的飯錢都忘了結。
李朔跟在他後面出了酒館，就見村頭空地上停著五六輛蒙著粗麻布的貨車，拉車的是一種長得又像馬又像犀牛的厚皮野獸，正是他在巴德記憶裡見過的走地獸——這東西是這片大陸最常見的馱獸，皮糙肉厚不生病，只吃草就能一天趕幾十里路，耐造得很，純純異世界老黃牛。
管事扯著嗓子招呼手下的夥計收拾東西啟程，幾個夥計本來還癱在樹底下乘涼，抱怨說好了歇一個時辰再走，怎麼突然就要動身，一抬頭看見跟在管事後面的李朔，再被管事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悶頭套車綁貨，沒半刻鐘就整隊出發了。
李朔坐在最前面那輛貨車的貨堆上，背靠著軟乎乎的麻布糧包，看著灰石村的土坯房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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