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動不了,也睜不開眼,可聽覺還在。
你栽倒的那一瞬間,堂屋靜了一瞬,緊接著就是壓著聲音的爭吵:老獵人啞著嗓子說人是他動刀殺,錢他要拿一半;村長說人是他騙來的、地方是他出的,他至少要分三成;那兩個壯漢冷笑說他們是城裡派來盯梢的,例錢半分不能少,不然誰都別想拿好處。
你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的血都涼了。
你這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幾個村民見財起意,是貴族故意設的圈——用整個村子的淳樸當幌子,過路的人見村民和善自然不會設防,誰能想到笑臉底下藏著刀?
這種局不知道己經坑了多少個像你這樣的外鄉人。
這七天你看見的和氣都是真的,普通村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只有這幾個人藏在好人堆裡,藉著全村的善意給過路人下套。
你也聽明白了,這兩個壯漢是城裡那位子爵次子派來的人,這些謀財害命的窩點根本就是貴族默許養著的,專門挑過路的肥羊下手,搶來的錢大半都要進貴族的口袋。
老獵人提著磨得發亮的獵刀走到你面前,嘴裡還唸叨著,搶了這筆錢,就能去城裡買個年輕女奴給他續香火。
就在他舉著刀要往下劈的時候,你突然睜開了眼。
是列車靈。它和你靈魂繫結在一起,第一時間檢測到你有生命危險,不等你意識完全清醒,就動用列車的能量首接解了你體內的迷藥。
你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因為藥效剛過,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兇得嚇人。
那西個人沒料到你會突然醒,嚇得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你連話都懶得和他們說,指尖一抬,一團橘紅色的火球首接砸在離你最近的老獵人胸口,火焰沾了衣服就燒,不過幾息時間就把他燒成了焦黑的炭塊。
剩下三個人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想跑,幾道半透明的風刃飛過去,乾淨利落地抹了他們的脖子。
你站在堂屋的血裡,聽著外面村裡傳來的狗叫和村民熟睡的鼾聲,半分遷怒的念頭都沒有。
普通村民是真的淳樸,被貴族壓得連飽飯都吃不上,壞的是這幾個和貴族勾結的敗類,是那些坐在城堡裡吸人血的貴人。
你沒驚動村裡的人,翻出村長家藏的十幾枚銀幣,轉身就扎進了村後的山林裡。
那天是你在異世界的第一個轉折點。
你再也不會輕易相信陌生人沒來由的熱情,也懂了這世界的惡從來不是來自活不下去的普通人,而是來自那些制定規則、敲骨吸髓的貴族。
你在林子裡躲了大半年,邊流浪邊修煉魔法,實力漲得飛快,可再也沒回過灰石村。
三個月後,灰巖鎮的稅吏帶著護衛來收稅,進了村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們安插在村裡的兩個眼線——就是那天和村長一起吃飯的兩個壯漢,找了半天才發現人早就死了,連村長和老獵人也沒了活口。
活下來的村民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後半夜村長家著了把火,三個人都燒死在了裡面。
稅吏問不出所以然,又怕自己安插眼線、默許開黑店謀財的事露出去被上面追責,乾脆自己編了套天衣無縫的瞎話往上報:說有邪惡的黑法師進村燒殺搶掠,村長帶著人英勇抵抗,和黑法師同歸於盡了。
帶隊的護衛隊長聽得半信半疑,可轉念又一想,這可是送上門的功勞——既掩蓋了眼線死亡的事,還能領剿匪的賞,把這事添油加醋報上去,子爵大人肯定有賞。
他眼睛轉了轉,貪功怕事的心思瞬間壓過了所有懷疑。】








